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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镇守使: 第三千六百九十七章 星辰天罡印

    “尊上!”

    大殿内,只余下沈长青与帝刑两人,后者面色恭谨站在一旁。

    沈长青说道:“此次七玄道宗对太微界动手,主要原因就是在那座长生仙矿上面,你对于那座长生仙矿有多少了解?”

    “长...

    那染血麻布一出,天地色变!

    原本因灵尘剑尊出世而动荡不安的虚空,瞬间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的气息所笼罩。仿佛亘古长夜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有不可名状之伟力自混沌深处垂落,压得整片星罗仙域都为之屏息。

    灵尘剑尊那一掌尚未落下,便如撞上无形神岳,轰然停滞于半空——掌印边缘,空间寸寸龟裂,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

    “这……这是什么?!”

    他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骇然。

    不是畏惧沈长青,而是畏惧那块麻布所承载之物的本质!

    那不是法宝,不是道器,甚至不是帝兵所能比拟的存在。

    那是……圣陨之痕!

    是某位无上存在陨落时,残留在衣袂之上的一缕本源烙印,混着真血与大道崩解的余烬,被封入麻布之中,历经万古而不朽。

    沈长青抬手一引,九星锏嗡鸣震颤,星光倒卷,竟不攻敌,反向自身眉心一撞!

    “嗡——”

    一声清越剑吟自他识海深处炸响!

    刹那间,他双眸陡然化作赤金之色,瞳仁中浮现出九轮明灭不定的星辰虚影,每一轮星辰旋转之间,都似有一方宇宙生灭轮回。一股远超半圣、凌驾于圣人之上的浩瀚意志,自他体内节节攀升,直冲云霄!

    “你……你竟以圣陨残痕为引,强行催动‘九曜归墟’秘法?!”

    灵尘剑尊失声厉喝,声音已带嘶哑。

    他认出来了!

    此乃上古时期镇守天渊的九大星君所传禁忌秘术,非圣人不可修,非陨圣真血不可启。一旦施展,可短暂借取陨圣残留之威,逆伐同阶,甚至压制更高境界者——但代价极大,轻则神魂枯竭,重则当场化为飞灰!

    可沈长青此刻气息暴涨,却不见丝毫萎靡,反而愈发凝实、愈发沉稳,仿佛那一缕圣陨之痕,并非外物强加,而是早已扎根于他血脉深处,只待今日破土而出!

    “不对……这不是借势!”

    灵尘剑尊心头狂震,终于察觉异样——

    沈长青眉心一点猩红悄然浮现,如朱砂点就,又似活物搏动。那不是伤痕,也不是印记,而是一枚正在缓缓睁开的竖瞳雏形!

    “你……你炼化了圣陨真血?!”

    他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

    圣陨真血,乃是圣人陨落之际,精气神三元崩散、大道反噬所凝成的至毒之物,纵是圣人沾染一丝,亦会遭大道反噬,肉身腐朽,神魂溃散。寻常修士莫说炼化,靠近百里之内便会神智癫狂、七窍流血而亡!

    可沈长青不仅靠近了,还将其融入己身,更以此为引,点燃九曜归墟!

    这一刻,灵尘剑尊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错估了此人。

    不是天骄,而是灾厄!

    不是后起之秀,而是劫数本身!

    “轰——”

    沈长青动了。

    他没有祭剑,没有动锏,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向着灵尘剑尊轻轻一握。

    霎时间,整片瑶台圣地所在的山川大地,所有山峰、河流、殿宇、禁制,尽皆无声崩塌、瓦解、湮灭——并非被力量摧毁,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直接抹除存在痕迹!

    灵尘剑尊脸色剧变,身形暴退,然而退路已被封锁。

    他所在的空间,已然坍缩为一方直径不过三丈的漆黑球体,球体表面流淌着亿万道细密如丝的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映照出一颗星辰陨落的轨迹。

    九曜归墟·星陨牢笼!

    “你疯了!此术尚未圆满,强行催动,必遭反噬!!”灵尘剑尊怒吼,双手结印,欲撕裂牢笼。

    可就在他印诀将成未成之际,沈长青指尖轻弹。

    “叮。”

    一声脆响。

    牢笼内,一粒尘埃悄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尘埃。

    那是他左肩衣袖上,方才被灵尘剑尊一掌余波震落的一粒灰烬。

    可就在那灰烬炸开的瞬间,整座星陨牢笼内部,所有星辰虚影齐齐震颤,继而爆发出比先前强烈千倍的吸摄之力!

    “不——”

    灵尘剑尊惊恐发现,自己的圣人法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的烛火。他试图运转圣道法则,却发现大道共鸣已被彻底隔绝;他欲沟通天道,却发现天机紊乱,连一丝感应都再难寻得。

    他这才真正明白——

    沈长青根本没打算杀他。

    他要做的,是囚禁一尊圣人!

    以半圣之躯,囚圣!

    “你……你到底是谁?!”灵尘剑尊声音嘶哑,再无半分圣人威仪,只剩濒死野兽般的绝望。

    沈长青立于牢笼之外,赤金双瞳平静无波:“沈长青,七玄道宗宗主,人族镇守使。”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啦——”

    星陨牢笼表面,一道幽暗裂隙缓缓展开,裂隙背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翻涌着灰白雾气的混沌之地。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石碑林立,碑上镌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字字如泪,句句泣血。

    那是——镇守司遗址!

    是上古人族镇守使陨落之后,其残念所化的归墟之地!

    “你既不愿走正道,便随我入镇守司旧址,受万碑镇魂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沈长青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砸在灵尘剑尊神魂之上。

    后者浑身剧震,终于忆起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传说:

    镇守司,非宗门,非世家,乃上古人族最后的屏障。其使皆为自愿献祭本源、堕入寂灭之境的绝世强者。他们不争气运,不夺资源,只守人族薪火不熄。而镇守司最严酷之刑,并非斩杀,而是将罪者神魂拘入旧址,受万碑铭文日夜蚀刻,使其永坠清醒之痛,不得昏沉,不得解脱,亦不得转世!

    “不!!我不入寂灭!!我还有寿元千万载!!我还能渡劫!!我还能证道永恒!!”

    灵尘剑尊疯狂嘶吼,拼尽最后一丝圣人本源,欲引爆自身,与沈长青同归于尽。

    可就在他神魂即将自毁的刹那——

    “咔。”

    一声清脆骨裂之音响起。

    沈长青左手五指,已悄然扣住灵尘剑尊右腕脉门!

    一股冰冷、枯寂、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力量,顺着脉门涌入其体内,顷刻间冻结圣人真元,瓦解大道根基,甚至连其神魂本源,都被一股无形枷锁层层缠绕。

    “你……你怎么可能……”灵尘剑尊声音断续,眼中神光急速黯淡。

    沈长青俯身,声音近在咫尺:“你以为,本座为何要你交出落星剑?”

    他顿了顿,赤金瞳孔中,九轮星辰缓缓旋转,映照出灵尘剑尊此刻惊骇欲绝的脸庞。

    “因为……落星剑,本就是镇守司遗落在外的九柄镇狱星剑之一。”

    “而你,不过是当年窃剑逃遁的叛徒,一缕残魂寄生于此剑之上,苟延残喘至今。”

    “今日本座归来,不是灭门,而是——收剑归宗。”

    话音落,沈长青右手猛然一扯!

    “铮——”

    一道璀璨至极的星光自灵尘剑尊眉心迸射而出,化作一柄通体银白、剑脊镌刻九颗微缩星辰的古剑,剑身轻颤,发出久别重逢的悲鸣。

    落星剑,归位!

    同一时间,灵尘剑尊身躯轰然爆碎,没有血雨,没有残肢,只有漫天灰白光点,如雪飘散,尽数被那幽暗裂隙吸入。

    镇守司旧址深处,一座新碑悄然浮现,碑文自生:

    【灵尘,窃剑叛宗,永镇万劫】

    裂隙缓缓闭合,沈长青伸手一招,落星剑温顺落入掌中,剑尖轻颤,似有灵性。

    他转身,看向身后噤若寒蝉的七玄道宗众人、阴幽圣主、剑霄子,以及所有目睹此景的修士。

    无人敢言。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沈长青目光扫过,最终落在剑霄子脸上:“传令下去,七玄道宗即日起接管瑶台圣地一切基业,设‘星陨峰’为驻地,镇守北域边荒。”

    剑霄子喉结滚动,深深躬身:“遵命!”

    沈长青又看向阴幽圣主:“阴幽圣地损伤颇重,本座准许尔等迁入瑶台圣地旧址,择地重建。另赐‘镇岳符’三道,可护山门百年无忧。”

    阴幽圣主浑身一震,当即跪伏在地,额头触地:“谢沈宗主大恩!阴幽圣地,愿为七玄道宗马首是瞻!”

    沈长青微微颔首,随即抬头,望向远方天际。

    那里,一道隐晦却磅礴的气息,正自星罗仙域极西之地升腾而起,虽未显露真形,却已让整片苍穹为之变色。

    是另一尊圣人。

    而且……气息比灵尘剑尊更加古老,更加晦涩。

    沈长青嘴角微扬,手中落星剑轻鸣一声,剑尖遥指西方。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他声音平淡,却如惊雷滚过诸人心头。

    “传本座令——七玄神塔,第九层,开启。”

    “镇守使令,即刻昭告诸天:人族镇守司,重立于世。”

    “凡我人族疆域,自此不得有半圣以上修士擅自出手,违者——镇守司执律使,格杀勿论。”

    话音落,他足下黄金战车轰然腾空,镇岳兕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四蹄踏碎虚空,裹挟着无边威势,直向西方而去。

    身后,十万修士肃立如松,无人喧哗,唯有七玄神塔第九层缓缓开启,一道幽暗门户浮现,门内星光流转,隐约可见万千身影盘坐于星河之间,手持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静候号令。

    而在那门户最深处,一尊高达万丈的青铜巨像缓缓睁开了双眼。

    巨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如两轮垂死恒星,燃烧着最后的、却不容亵渎的火焰。

    那是——第一代人族镇守使,陨落前最后一刻,以本命精血与不灭战意所铸的镇守之灵。

    此刻,它望向沈长青远去的背影,嘴唇无声开合,吐出四个字:

    “吾道不孤。”

    风过瑶台,血未干。

    残阳如血,照见新碑。

    碑文之下,一株枯枝悄然抽芽,嫩绿新叶上,凝着一滴未落的血珠。

    血珠之中,倒映出沈长青踏空而去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一片正在缓缓复苏的、属于人族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