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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醉: 第一卷 ,山余清韵 惊变(4)

    惊变(4)
    可惜,他并不是福康安。
    他也不了解福康安,所以设身处地这句话,还是因人而异的。胤禛只隐隐觉得,这事同云绮有着莫大的干系。
    如果福康安是真心喜欢云绮的话,就不会送她入宫。
    但是……福康安却从未让云绮去打探过什么。那么让她入宫,还有什么意义呢?朝臣送女子入宫,无非有两个目的。
    一,让此女为其打探些朝政,听听口风,以免自己在仕途上出一些不该出的问题。
    二,待此女飞上枝头成凤凰,向皇帝吹吹耳边风,捞些个好处。
    不过,一般的权臣,不会做这样白痴的事情。除非当朝的皇帝是个傻子,是个无能的人,权臣才会借由女主而控制皇帝。
    可惜大清无论是哪一位皇帝,都不是这样无能的人。
    那么,福康安这一招,岂非半点用处也没?云绮也不受宠,在宫中也不是什么消息灵通之人……他将云绮送入宫里,不但没有好处,还平白赔了一位喜欢自己的女人……或者他也喜欢的女人。
    福康安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傻子啊,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胤禛紧拧了眉,倒是几分不解。
    想着,便到了养心殿门口。他一眼便瞥见弘历身边的总管太监,方要说话,却见那人先往此处行了一步,打了个尖儿:“十五阿哥稍待。皇上此刻不方便见您。”
    他又是一愣,没来由的冒出雪地里地那行灰色直线。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笑道:“皇阿玛在接见哪位重臣?竟然连我也不方便见了么?”
    永琰从来都是极受宠爱的皇子,加上上次舍命救了皇上,更是让乾隆对他看重好几分。这些太监们都是趋炎附势的,哪里敢得罪他,便急着连连开口:“十五阿哥误会了。皇上此刻……咳,老奴同您直说了罢。皇上此刻正在宠幸新晋的云嫔……您……”
    他话刚出口,胤禛便只觉得似乎有人拿着大棒对准他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顿时眼冒金星,耳鸣不已。正在……宠幸……云嫔……
    那云嫔,可不就是云绮么?
    胤禛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了自己的脑门,冲地他头晕脑涨,根本想也不想,猛地向前一步就要进去。
    自然是会被拦下的。
    “哎哟我地十五爷啊。您这是干什么?您这么冲进去,扫了皇上的兴儿,您可是大罪啊……十五爷?”那太监说着说着,突然止住了声。
    眼前地永琰看上去十分可怕。
    一张脸惨白惨白,两只眸子却是通红,像是充溢了鲜血,看上去极是吓人。
    他的力气突然大的可怕,两个小太监拖也拖不住他。只见他猛地又向前一冲,直接挣脱那两人的手,一脚踹开了养心殿的大门。
    里面黑洞洞的,阳光并没有能够照进来。
    胤禛却是熟门熟路,直冲皇帝休息的地方而去。他甚至可以闭着眼睛,在这养心殿中奔跑……便是一路狂奔。直向东梢间而去。
    离东梢间还有几尺,胤禛便听到从里面传出地声音。
    男人的喘息声以及女人的哭泣声。
    夹杂在一起,宛若尖刀般用力划过他的心脏。胤禛全身都像是在火中被灼烧,更是狂奔几步,一脚踹开了东梢间的房门。
    然后……
    只见房内的两人都吃惊的扭头看他。
    胤禛定了定神,放眼望去,只见云绮眼眶微红,在一侧垂手而立。而弘历则靠坐在藤椅上,满脸惊异的神情。
    他方才闯入,踹开门地力道极大。几乎将整个门都踹坏。更是险些打到站在近门处的云绮。这会见并非他想像中的情影,胤禛发热的脑子突然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时冷静了下来。
    他却也是脑子动的极快,瞬时换上一副安心的神情,长吁了一口气:“皇阿玛没事就好……”一面说着,一面还不动声色地看了云绮一眼。
    弘历上下打量他几眼,微拧了眉:“什么事这么激动?”
    “还请皇阿玛秉退左右,儿臣有要事上奏。”胤禛又装出一副担心被人听到的样子,看了云绮好几眼。
    他的目光,云绮自然是看的懂的。
    她却恍若未知,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微弯了腰,向着弘历福过一福,轻声道:“既然十五阿哥有要事上奏,臣妾就先行告退。”
    弘历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她退下。
    随着淡淡的水生花和芙蕖的味道消失,弘历这才缓缓开了口:“朕有没有说过,你同先帝爷格外的像?”
    胤禛心头突的一跳,不知道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用意。虽是不解,却也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未曾。“
    “先帝爷素来节俭,可用可不用地,就往往不用。先帝爷不好女色,后宫妃嫔是最少地一位。先帝爷……”他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像是尖刀,沿着胤禛地脸庞划下去,“先帝爷最喜欢水生花和芙蕖的味道……你也一样啊……”
    胤禛突然明白过来。
    云绮身上的那个香囊,正是自己命人配了送去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依今时今日的她,只怕知道是自己送的,会立刻给扔出去罢。
    只是云绮不知道,不代表弘历不知道。自己对这些东西向来没有兴趣,突然叫人配了香,正可谓怪异之举。落在弘历的眼中,自然会留上几分意。
    胤禛心里暗自责怪自己太不小心,面上却仍旧没有表现:“像先帝爷是儿臣的福分。”
    ……怎么听怎么像在夸自己。
    这回弘历没有说话,只是仍旧缓缓打量他。
    胤禛也不敢动,头也不抬。
    半晌,才听弘历道:“你方才说的要事……是什么事?”
    看来,他是打算放过方才的话题了。
    胤禛连忙将手中的玉扳指呈上,将常青信中所说原原本本道来。末了又补充道:“这云嫔同福康安的确关系非浅,儿臣担心她会对皇阿玛不利……所以听说她单独和皇阿玛在一起,一时情急……”
    弘历却未再听进他后面的话,只是双眼紧盯那扳指,神情万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