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神雕娶妻赤练仙子开始: 430、断桥相会
普陀山,紫竹林深处。
清泉潺潺,竹影婆娑,观音菩萨端坐于莲台之上,双目微阖,手中净瓶内的杨柳枝随风轻轻摇曳。
似有所觉,观音菩萨倏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望向佛光弥漫的海面。
就在刚才...
青衫公子话音未落,胡媚娘却已轻轻抬手,指尖微扬,一缕极淡的银光自袖中悄然逸出,如游丝般绕过采因耳畔,无声无息地掠向那公子面门——并非伤人,而是试探。
青衫公子笑容一僵,扇骨忽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竟似被无形之物刺中眉心,额角沁出细汗,手中折扇“啪”一声合拢,再难展开半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在柳树根上,身形微晃,面上那副风流倜傥的从容尽数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疑。目光飞快扫过胡媚娘手腕、衣袖、足尖,又倏然抬眼,直直望进她眼底。
胡媚娘眸色沉静如古井,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公子若真仰慕,不妨先报个名姓,再言结识不迟。”
青衫公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笑意勉强重拾,却已失了三分底气:“在下……姓许,单名一个‘宣’字,祖籍姑苏,游学至此,暂居湖畔水云阁。”
“许宣?”胡媚娘轻声重复,尾音微扬,似笑非笑,“倒与我家汉文师弟同姓。”
许仙此时方才缓步踱至近前,目光淡淡扫过那青衫公子,既无惊诧,亦无敌意,只如看一株寻常草木般平静。可就在他脚步停稳的刹那,湖面忽起微澜,风自西来,拂过垂柳,带起一阵沙沙轻响,仿佛整片西湖都屏息了一瞬。
许宣肩头一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住,脊背微僵,折扇竟不受控地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坠入泥中。
他俯身去拾,指尖刚触到扇柄,一道温润白光自许仙袖中悄然浮起,如雾如烟,无声缠上扇骨。许宣只觉指尖一麻,那扇子竟似活物般轻轻一颤,倏然腾空而起,悬于半尺之高,滴溜溜旋转不休,扇面缓缓展开,露出内里题着的两行小楷——
“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蒂莲,中有同心鸳。”
字迹清隽,墨色却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青灰,仿佛久浸寒潭,阴气凝而不散。
许仙伸手一招,扇子便乖顺落入掌心,他指尖轻轻抚过扇面,声音平和:“许公子这把扇子,倒是别致。扇骨以百年阴沉木所制,扇面所用纸张,乃是以断魂草汁浸染七七四十九日,再经尸油焙干而成。这般物件,寻常书生岂会随身携带?”
许宣脸色霎时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采因早已躲到胡媚娘身后,只探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兔耳绷得笔直,小嘴微张,满是错愕:“师父……他……他真是妖怪?”
许仙未答,只将扇子递向胡媚娘:“媚娘,你来瞧瞧。”
胡媚娘接过扇子,指尖在扇骨内侧一抹,一缕幽蓝火苗自她指尖燃起,倏然舔舐木纹。火光映照下,扇骨深处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如蚯蚓蠕动,彼此勾连成网,织就一幅残缺的伏羲八卦图——唯独乾位空缺,显出一道狰狞裂痕。
她眸光一沉:“阴煞伏羲阵?此阵需以百具新丧童男童女之骨为引,埋于风水绝脉,借其怨气逆推阴阳,篡改命格。若成,则布阵者可窃取他人气运,十年之内,科举必中,仕途无阻,更可令所爱之人倾心相许,生死不离。”
话音落下,采因“啊”地一声捂住小嘴,胡媚娘却已抬眼,目光如刃,直刺许宣:“你布阵未满七七之数,阵眼尚缺最后一具童骨,故而命格不稳,需以活人精气时时滋养,否则反噬立至。方才你拦路调戏女子,并非好色,而是窥其面相,寻那八字纯阴、命带桃花、阳寿未尽却福薄易折之人——好借她一口元气,续你阵眼残缺。”
许宣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声音嘶哑:“你……你怎么会知道?!”
胡媚娘冷笑:“你扇中藏阵,衣领暗绣镇魂符,左袖口缝着三枚铜钱,皆为压胜之物。你身上阴气浓而不散,却无尸腐之味,反有一股甜腥,那是饮过童血后,喉间残留的余味。你走路时右足微跛,因你右腿胫骨曾被童骨碎片所刺,至今未愈。”
许宣浑身颤抖,牙关咯咯作响,忽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竟透出几分癫狂:“那又如何?!我苦读二十年,屡试不第,眼看三十而立,功名无望!偏生那白家小姐,见我一面便倾心,可她父亲嫌我贫寒,硬将她许配给盐商之子!我不过……不过想争一口气罢了!”
“争一口气?”胡媚娘声音陡然转冷,“便拿百条性命垫脚?”
“她们不过蝼蚁!”许宣嘶吼,“蝼蚁何足惜?!”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湖面疾掠而来,快如电光,直扑许宣后颈!
却是采因怒不可遏,竟不顾胡媚娘此前叮嘱,兔耳暴涨三寸,身形化作一道白影,五指成爪,指甲森然泛青——她竟欲当场撕碎此人!
胡媚娘眼疾手快,袖风一卷,将采因拽回怀中,同时左手并指一划,一道银光如月华垂落,正正截在采因爪前半寸,震得她指尖发麻,踉跄后退。
“采因!”胡媚娘厉喝,“莫失本心!”
采因喘着粗气,兔耳剧烈抖动,眼中泪光盈盈:“他……他该死!他杀了那么多人!”
“他该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胡媚娘一手按在采因头顶,另一手却已悄然掐诀,指尖银光流转,织成一张细密光网,将许宣牢牢缚于原地,“师父说过,杀戮易,渡化难。若今日你因怒杀人,明日便可能因惧而逃,因贪而堕,因痴而迷。修行之路,不在力强,而在心定。”
采因怔住,大颗泪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许仙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从采因脸上移开,落在许宣身上,良久,忽而开口:“你布阵之地,在孤山北麓,梅林深处,第三棵老梅树根下,对否?”
许宣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你阵眼残缺,每逢子夜,必返原处,以自身精血涂抹阵图,否则阵势溃散,反噬更烈。”许仙声音依旧平淡,“昨夜子时,你去了。”
许宣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嗬嗬之声,仿佛被扼住了命门。
许仙不再看他,转身望向湖心:“西湖底下,确有一条修行数百年的蛇。她性情淡泊,不问世事,只守着雷峰塔废墟下的龙脉残窍吐纳养神。你那阴煞伏羲阵,正巧钉在她龙脉分支之上,扰她清修,损她灵机。若再拖半月,她怕是要亲自上岸,寻你问个明白。”
许宣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胡媚娘闻言,眸中微震,下意识望向许仙背影,樱唇微启,却终未言语。
采因却忍不住问:“师父……那蛇……她……她会吃人吗?”
许仙摇头:“她若想吃人,临安城早成荒冢。她只是……不愿有人在她家门口挖坑掘坟罢了。”
话音刚落,湖面忽起异象。
原本波光粼粼的水面,毫无征兆地沉寂下来,仿佛被一只巨手按住,涟漪尽消。紧接着,一道丈许宽的水线自湖心笔直延伸而来,水波自动分开,如琉璃镜面般澄澈透明,隐约可见水底青砖铺就的古老甬道,蜿蜒通向未知深处。
水线尽头,一人踏波而来。
素白衣裙,广袖流云,乌发如瀑,垂至腰际。她赤足踩在水面,足下涟漪不生,仿佛踏的是虚空而非流水。面容清绝,眉目间不见半分妖气,倒似庙中供奉的观音菩萨,慈悲而不可亵渎。
可当她目光扫过许宣时,那双眸子里,却有一道幽蓝电光一闪而逝。
许宣当场瘫软,裤裆湿透,屎尿齐流。
白衣女子在距岸三丈处停步,目光掠过胡媚娘,微微颔首,似有致意;掠过采因时,唇角微扬,竟似含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最后,落在许仙身上,那笑意便深了些许,如春风拂过冰面,漾开细微涟漪。
“秦先生。”她开口,声音清越如钟磬,却又带着水汽氤氲的柔润,“扰你清闲,实属无奈。”
许仙拱手,神色恭谨却不卑微:“白姑娘客气。倒是晚辈失察,竟容此獠在姑娘龙脉旁掘坟立阵,实在惭愧。”
白姑娘目光转向许宣,只一眼,许宣口中忽然喷出一团黑血,血中竟裹着一枚拇指大小、形如蛇首的青铜铃铛,叮当落地,瞬间化为齑粉。
“阵已破。”她淡淡道,“他阳寿尚余三载,若能诚心悔过,每日晨昏清扫孤山梅林,三年之后,或可免去魂飞魄散之劫。”
许宣涕泪横流,连连叩首:“谢……谢仙子饶命!小人愿扫……愿扫一辈子梅林!”
白姑娘不再看他,转身欲走,裙裾轻扬,水线随之收束。临去前,她忽又回首,望向采因,指尖微弹,一粒晶莹剔透的露珠自湖面跃起,悬于半空,折射夕照,竟映出一道小小虹桥。
“小兔子,莫怕。”她声音轻柔,“心正则妖不侵,心邪则人亦魔。你师父教得好。”
话音落,露珠悄然碎裂,化作点点星芒,没入采因眉心。采因只觉一股温润气息自天灵灌入,四肢百骸舒泰无比,头顶兔耳竟隐隐泛出玉质光泽。
白姑娘身影渐淡,水波重归荡漾,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胡媚娘望着湖面,久久未语。
采因呆呆摸着额头,小声问:“媚娘姐姐……她……她就是西湖底的蛇?”
胡媚娘轻轻点头,目光却仍追随着那片渐散的水光,声音低得几不可闻:“白素贞……原来她真的在这里。”
许仙已转身,拍了拍采因肩膀:“天色不早,回吧。”
一行人沿湖归去,暮色温柔,晚风拂面。
采因牵着胡媚娘的手,蹦跳着问:“师父,白姑娘……她是不是比媚娘姐姐还厉害?”
许仙脚步微顿,侧首一笑,夕阳为他轮廓镀上金边:“她守一方水土三百年,不动一念嗔痴,不伤一草一木。你说呢?”
采因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认真点头:“那……那她比我师父还厉害!”
胡媚娘噗嗤笑出声,伸手捏了捏采因脸颊:“小傻瓜,师父教你功法,白姑娘教你道理——这世上最厉害的,从来不是打得赢谁,而是守得住什么。”
采因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那……那我也要守住!守住师父,守住媚娘姐姐,守住……守住西湖!”
许仙闻言,脚步蓦然一顿,仰首望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云层,望见了更远的地方。
夜色渐浓,桂香浮动。
宅院门前,秦渊驻足,负手而立,目光掠过三人身影,最终落在胡媚娘身上。
胡媚娘心头一跳,迎上他视线。
许仙却已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媚娘,明日开始,你替我执掌保安堂药柜。采因随你左右,学认药材,辨识药性。许仙……你继续研习《药王经》,但须另辟一门辅修之术——观星。”
胡媚娘眸光微闪:“观星?”
“不错。”许仙望向浩瀚星穹,指尖轻点北斗,“天上星辰,运转有序,其理与人体经络、天地灵气,皆有呼应。你既修天魔大法,可知‘诸天星斗,皆为魔主’;你既修光明经,亦当知‘星辉即佛光,万古长明’。星辰之力,不属人妖佛魔任何一道,却可为万道所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们记住——这临安城,不只是人间烟火地。它更是诸天棋局一角,而你们,已落子其中。”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胡媚娘深深吸气,躬身一礼:“弟子,谨遵师命。”
采因也赶紧学着样子,规规矩矩拜下去,兔耳朵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微光。
许仙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入。
门扉合拢前,他身影没入庭院深处,只余一道清朗声音随风飘来:
“明日辰时,保安堂见。”
夜色彻底笼罩西湖,水波轻漾,倒映满天星斗。
而远在金山寺内,法海禅杖轻点地面,紫金钵盂中,一缕墨绿妖气翻涌不息,忽而化作一张模糊人脸,嘴唇开合,似在无声哀求。
老僧闭目良久,终于睁眼,眸中古井无波,只有一句佛号,低沉如雷,震得殿内烛火齐齐摇曳:
“阿弥陀佛……孽缘未尽,劫火将燃。”
钵中妖气,骤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