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梦里人: 064
说话的是良嫔,说来良嫔也是自己宫里出去的人,只是早先自己没有心思与人勾心斗角就不喜她与董贵人,有意无意的疏远,如今自己既然要出手了,除了宁贵嫔还是需要一两个能帮得上忙的,白苏燕故作感激的模样,甚至走下来拉起她的双手,道:“那就拜托良嫔妹妹了。”
良嫔这下也是受宠若惊的,道:“不过是跑腿带话的活而已,贵妃娘娘言重了。”
白苏燕拍拍她的玉手,道:“回头本宫再好好的谢谢良嫔妹妹。”
穆贤妃只淡漠地瞟了一眼就转过头对徐美人小声的道:“你先回去罢,这里估计也要好久,你院里那个……找不到你恐怕要闹。”徐美人点了点头,屈膝一福退下了。
良嫔走时也拿眼尾扫了一眼穆贤妃,看她无动于衷的模样便知当初她压根就不想将自己纳入麾下,如今贵妃既然燃起了斗志,想重新招揽她们,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可如果是灵芝人参的,回头吃一吃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稳婆与太医来得还是很快的,尤其是经验十足的稳婆进来后,摸了摸锦容华的肚子,又褪下她的裤子,拿指头去探那处,引得锦容华又惊又羞 ,稳婆道:“主子还请忍耐,才开了两指,怕还要有一会,你们热水、毛巾、草纸、参片、红糖、醋水、黄连、甘草可都是要用到的,赶紧都拿进来放好!”
自从锦容华七个月后,穆贤妃就在她宫里备下了生产该用的用具和人,此时也不过是把人和物从长和宫转到长明宫,说是一切都拜托给白苏燕了,可她就在旁边坐着,一切都让穆贤妃主事。
白苏燕和穆贤妃谁都没生过,故而问费太医,道:“锦容华怎么今日忽然就早产了,这差了近一个多月?”
费太医一向圆滑,说话也是说一半留一半的,道:“启禀贵妃娘娘,贤妃娘娘,从锦容华平日的脉象来看胎儿十分稳妥,虽然孕妇心思敏感,容易乱想,但是若精心看护,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白苏燕很想翻个白眼给他,强行忍住,柳眉微皱,道:“可这民间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费太医在太医院也是数一数二的儿科圣手,皆是锦容华的皇嗣就交给费太医照料了,若是照顾的好,自然是大功一件,陛下、太后及本宫皆有封赏。”若是照顾不好,那也不必她多话了。
锦容华这一胎虽然是头胎,却也没多为难她,疼了两个时辰后,终于听到一声婴啼,绿腰过来禀报:“启禀贵妃娘娘、贤妃娘娘,是一个小皇子。”
两人皆没有什么大的反应,穆贤妃垂下眼帘,盖住眼中的黯然之色,道:“锦容华也是得偿所愿了。”
白苏燕只作一笑,道:“赏,绿腰也劳烦你亲自跑一趟,跟陛下与太后贺喜,这可是陛下的第二位皇子呢!”
西配殿中,锦容华喝了碗红糖水,稍微缓了缓,眼巴巴地望着屏风,等着稳婆们擦洗完孩子后抱回来,皇子,她终于生下了皇子,以后她也再也不用怕了!
063
两个时辰前——
良嫔是等洛霜玒进去后才仪态娉婷的过来求见,折蔓自然没好气地过来阻拦,心中是满满的厌恶,面上还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态度,“奴婢参见良嫔小主。”
良嫔笑盈盈的道:“正好,折蔓姑娘你在这,那我就不用多进去一趟了。”
折蔓楞了,问道:“小主,您是来找奴婢的?”
良嫔摇了摇头,道:“我不过是帮人跑个腿带句话的,找你跟找淑妃娘娘都一样,是这样锦容华刚刚忽然在流萤殿破水生产,妍贵妃走不开,可这边淑妃娘娘已经清醒,妍贵妃就不好再留掌珠帝姬在她那了,所以令我过来问问,淑妃娘娘什么时候方便,她那边好早做准备将掌珠帝姬送过来。”
切,人都不来,肯定是不想还了。折蔓腹诽着,“请良嫔小主劳累多跑一趟,自然是越快越好,落红殿什么时候都是方便的。”
良嫔颔首道:“我晓得了,就不多加打扰了,待淑妃娘娘身子好些我再过来探望。”
“恭送小主。”
待走出有一段距离,绿柯忍不住道:“这折蔓也太不知礼数了,居然就把小主拦在外面,连茶也不请小主进去喝一杯。”
良嫔并不在意,道:“她不请我进去才好,她若请我进去了,我还要想着妍贵妃和静淑妃之间该挑哪一个才好。”
绿柯惊道:“小主是准备回去投靠妍贵妃?”
良嫔瞟了她一眼,道:“怎么,不然你以为我这么闲来多跑这一趟?”
绿柯嘀咕道:“奴婢以为您是想过来‘偶遇’陛下的?”
“那是最蠢的,”良嫔随手折下路旁的一朵半开的山茶道,“且不说如今陛下满眼都是静淑妃,我进去了也自讨没趣,再者得罪静淑妃没什么,得罪她背后的人才是真要命了,远的不说,就她的舅舅,以后我还敢召太医院的太医过来问诊吗?如今我也是独木难支,高位妃嫔那我必须择其一二投靠之,恪德妃自不必说,剩下的三妃静淑妃圣宠正浓,再来她底下也不缺人。
原先我挑穆贤妃是因为早先妍贵妃无心争斗,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我又觉得穆贤妃自己已到了头,手下恬嫔已经废了,锦容华又同她离心,徐美人花才人又不成器,她应该不会拒绝我才对,谁知道她如今反而和妍贵妃调换了一半,妍贵妃反而开始斗志昂扬,穆贤妃反而是想过安生日子了。”
绿柯忧心的道:“可是小主,妍贵妃手下也有宁贵嫔和毓选侍了,妍贵妃她……”
良嫔道:“会的,她今日已经对我释出善意,毓选侍还不成气候,至于宁贵嫔她够聪明,可太过聪明以至于她不愿意借着别人而获宠宁可这般沉寂宁静下去……还真是白天不能说人,夜晚不能说鬼啊!”
绿柯看到淡漠地立在前头的主仆两人也是惊慌,“宁贵嫔安。”
良嫔不慌不忙的理了理衣冠,揖礼道:“嫔妾给宁贵嫔请安。”
宁贵嫔只一点头,并不多言,良嫔出声问道:“宁贵嫔这就要走了?”
宁贵嫔停住脚步,奇怪的看着她,反问道:“良嫔既然如此聪慧,那又何必问出这样的蠢问题?”
良嫔道:“嫔妾当然知道您的症结所在,可是嫔妾忍不住好奇,宁贵嫔您真的可以忍耐这漫漫的长夜?真的甘心就这样籍籍无名,成为后世笔录中的一个名字而已?大倾沧皇后宫贵嫔,贝氏怀凝。”
饮露见不得旁人对自己主子无理,当即斥责她放肆,宁贵嫔抬手拦住她后面的话,对着良嫔道:“你若是心有不甘尽管去争,我贝怀凝不得不承认初入宫时的确是心中有一番抱负,可是最重要的代表了贝氏对陛下的忠诚,如今我的庶姐是逍遥王的侧妃也已有孕,而我如今是陛下的正四品贵嫔,这是陛下对贝氏的回应与信任,这已经够了,而抛开这些,我也自有我的骄傲,当然若有一日……否则我的这几分相似又有什么用?”
良嫔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退到一边见礼,道:“谢宁贵嫔指点,嫔妾恭送宁贵嫔。”
等宁贵嫔走远了,绿柯小心翼翼的问道:“小主,宁贵嫔这是什么意思啊?”
良嫔只神秘的一笑,道:“得不得的才是最好的。”绿柯见她不想再多说,也就识趣的不问了。
良嫔如今却难免高看了宁贵嫔一眼,在这市面上的话本当中,自然也难免有写些后宫风月之类的传记,里面的帝王或是专情或是滥情,而里面的女人也只要情,要一生一世,而这类女人往往都只是普通的妃嫔,说穿了也只是个妾,却绕开嫡妻皇后问皇帝要一生一世,一旦不成轻则闹脾气甩脸色,重则红杏出墙与自以为是的风流才子勾搭成奸,且不说将心比心凭什么只顾着自己快乐却往嫡妻的心上戳刀子,既然有本事红杏出墙追求真爱,那又何必赖着皇帝与家族给予的荣华富贵不放,还要皇帝帮你养孩子,又拿着情爱当借口做着世上最下流之事。
她也曾向往过,可她是杜家的嫡女,她从小就受着嫡女身份带来的优待,若有一日她的庶妹跑来跟她说,因为我更爱父亲或是父亲更爱我,所以姐姐你把嫡出的身份让给我,她杜良真肯定不答应!甚至可能当即就掐死了敢这样跟她说话的庶妹,凭什么,自己一出生就是嫡出,是自己上辈子积德投得好胎,你凭什么来无理取闹,要我跟你换身份?若真的善良,怎么不干脆抛弃大家小姐的身份给下人平民,他们更可怜。
看穿了这些话本不过是无病**之后,良嫔就再也没看过了,她参加选秀到入宫,她的目标就一直很明确,假如不能拿下空悬的后位,她也要做那后位之下的第一人!她是天生的嫡女,娇贵得很,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跪拜他人,跪拜也是很累人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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