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春闺梦里人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春闺梦里人: 051

    从御书房出来,被风一吹,白苏燕才察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冬至急忙上前托住她的玉臂,小声而又急切的问道:“娘娘,陛下可准了?”
    白苏燕眨了两下眼,道:“如今我们就只能祈祷夏至够聪明了。”今日这一场赌局,她白苏燕自愿入局,她赌得就是木归宜对兄长的执念。
    南郡——
    夏至被带到木归宜面前的时候,模样有些凄惨,这一路上她为了逃跑也是使尽了花招,逃是没逃掉,苦头倒是吃了不少,尤其是她的右腿,直接被那个胖厨娘给打折了,又没人帮她正骨,想必日后是要瘸了。
    知天命在旁不解的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一定要这个丫头。”
    木归宜依靠在铺了雪狐皮的石椅上,打了个呵欠,道:“展示您口中的神迹啊,不是挺准的吗?那年那月那日那时,这丫头是怎么进来的,一步都没错吧?”胖厨娘在旁陪着笑脸直点头,原先就小的眼睛被挤得更是成了一条缝。
    知天命恼火的道:“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些!”
    木归宜指了指夏至的右腿,道:“把她的腿重新给我打折,找个大夫重新接,我身边的人怎么能是个瘸子。”
    夏至难以置信的看向木归宜居然能风轻云淡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而那胖厨娘很是听话,捂着她的嘴就拖着她出去,殿外一声凄厉的惨叫,惊起一片雀鸟。
    “啊,吓死人了,”木归宜颇为敷衍的拍了拍胸口道,“她是白洛雁的心上人,这理由够不够啊?”
    知天命却不赞同,道:“白洛雁此时刚得到伪朝的重用,怎么可能真为了这么个女人放弃大好前途。”
    “那是你哇,大祭司,”木归宜还是挺喜欢拿这个称号来刺这个看起来铁面无私的知天命的,“你别忘了现在害了相思病快入土的刘玥,白洛雁重情,而我梦见了她们的婚礼,如果这女人一直在我们这,这场婚礼你说会是在哪里举行?”
    想到一天比一天衰落的刘玥,知天命心头不免烦躁,却也是无可奈何,生老病死如同春夏秋冬,是人力不可逆转的,但是……“圣女没办法救治刘玥?”
    木归宜柔柔的一笑,道:“有啊,等夏至好了,就有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知天命其实也明白,只要给刘玥一个湘竹帝姬,他马上就能好,可惜在年前在燕京城中的钉子都被拔了六成,连六谜庵都被查办,剩下的四成要么不顶用,要么已经心生退意想趁此脱离,实在是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了。
    知天命面具后的目光落到木归宜身上,他知道“知天命”真正的特异之处在于“梦境”,在“梦”中,她可以犹如灵魂离体一样四处飘荡游走,甚至还可以接受传承、预知未来。
    “对了,有件事我很在意啊!”
    木归宜的声音将他的思绪重新拉回来,“愿为圣女解惑。”
    木归宜换了个手支撑脑袋,“‘知天命’是一代只有一个吗?”
    050
    知天命道:“这是自然,历史上从未有记载过同时有两个‘知天命’的存在。”
    木归宜的笑道:“没有记载也可以说是没有记录史册,还是说一旦出现了两个,就只能互相厮杀,或者有某种甄别的方法,留下较强的那一个?”
    知天命想到了一个人,谨慎的问道:“敢问圣女,是否是遇见了某个人?”
    木归宜故意含糊的道:“是啊,是遇见了某个人,她也可以做那种梦,虽然不如我,不过已经死了。”
    “死了?”
    “对啊,死了,”木归宜歪了歪头,笑问,“大祭司这莫不是在怀疑我撒谎吧?”
    知天命拱手道:“属下不敢。”
    木归宜笑嘻嘻的道:“好啦,跟你开个玩笑,做什么这么紧张,真没意思!”
    这话好似说得无意,却叫知天命记到心里去了,他隐隐觉得木归宜不受他的控制,如果真的有能够替代她的人,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解决了这个时不时挑衅他的女人。
    木归宜把玩着鬓边的以绺发丝,问道:“说起来,我一直很想问,你究竟是怎么确认我才是真正的‘知天命’,应该是有什么方法的吧,不然如果我是随口说说的,你们也信?”
    知天命道:“自然不是随口乱说,微臣随身携带一件灵石,到了圣女灵力觉醒的年纪,靠近圣女在一定范围内,灵石就会发烫,那日在猎场,灵石差点灼伤微臣的心口。”
    木归宜有一句没一句的道:“那现在就不会了吗?”
    知天命道:“先前是为了寻圣女,如今已经寻得了自然就不用了。”
    木归宜从腰上取下一个香囊扔给他,道:“烫是烫了点,大祭司还是随身带着罢,这南郡的冬季可比在燕京的时候冷得更厉害,就当是暖暖手也好的。”
    “属下谢圣女关爱。”知天命自然是下意识的接住了。
    木归宜从一旁微微推开一条缝隙的窗户向外望去,看着远处山头的皑皑积雪,喃喃的道:“来了这么久,我是不是真的该露一手了?”
    知天命在旁道:“圣女若想练练手,属下等自然愿意从旁协助。”细听之下,其实可以听出他声音里的复杂情绪,不甘、怀疑、不愿等等。
    木归宜自石椅上起来,娇小的玉足踩在铺了厚厚一层的雪狐绒毛毯上,慢悠悠的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殿内顿时扑进一股刺骨的寒风,让站在窗前的人只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埋怨道:“真够冷的。”
    说完,她闭眸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好一会,不见有什么动静,又等了一会,窗前人的头上、肩上都积了一层薄雪,知天命道:“圣女不必心急,掌握这些术法也不是一两日之内就能成行的。”
    木归宜回眸一笑,很是无辜的道:“我没急啊,我刚刚只是在发呆而已。”
    感受到知天命真动怒了,木归宜忙抬手作投降状,道:“马上、马上,我刚刚不是在回忆口诀嘛,你自己也说了不是一两日之内就能成行的。”
    知天命咬牙切齿的道:“还请圣女莫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木归宜咳了咳转过头去,认真了许多,一双柔弱无骨的素手缓缓举过头顶,宛若舞蹈般变幻好几个复杂的手印,与此同时,殿外居然渐渐有了一丝阳光,最后素手似微微托着什么放到唇边,轻轻一吹,殿外的狂风纠结着雪居然形成一道道龙卷风向佛不渡对面的白家军袭去。
    待得那几道龙卷风渐渐消散,南郡这边艳阳高挂,头顶已经没有一片雪花,木归宜回头看着仍是木呆呆的站在那里的知天命,挑了挑眉,问道:“这般,大祭司可满意了?”
    若非有面具遮掩,知天命脸上一定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蠢样,“这、这是神迹,请圣女恕罪,先前属下居然敢怀疑圣女,请圣女降罪!”
    看着忽然跪下请罪的知天命,木归宜不甚在意,以手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困了,要去午睡了,没事别吵我,当然有事最好也别烦我。”
    “属下谨遵圣命。”知天命比起先前态度恭敬了许多。
    因为这所谓的“小露一手”,南郡现在的越后主难得的从酒色之中清醒过来,看着再无一片雪花的天空大为震惊,当即吩咐道:“快、快、快!帮孤更衣,孤要去神庙拜见圣女!”
    越后主一行自然是被知天命拦下了,理由也是现成的,圣女做法后需要休息。
    越后主有些失望,想着先前惊鸿一瞥,对木归宜是惊为天人,想到先前的旧俗,难免就动了歪心思,趁机就提道:“大祭司,不知什么时候,孤与圣女可以行‘结契’之礼?”
    知天命有些不悦,说实话他是看不上越后主的,若非他是唯一的嫡脉,他还真想取而代之,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他抛之脑后,但是既然已经想到了,又怎么会真正的被野心家所忘却呢?
    “陛下,圣女如今最大的职责是助陛下稳固人心,从这南郡走出去,辅佐陛下重回燕京的帝座!”
    越后主却还是不甘心,道:“可是这绵延‘知天命’的血脉也是孤的使命,孤愿意为之牺牲一二,孤都舍身了,圣女不该推拒吧?”
    知天命强忍住心头火起,声音却让人听起来有几分寒意,“‘知天命’血脉霸道,越是灵力强盛对母体负担越重,万一圣女此时有孕,且不说能否母子平安,诞下血脉后灵力也会减退,如此得不偿失,还请陛下慎重!”
    越后主可惜的道:“这样,那就等个几个月罢。”
    “陛下慢走,不送!”知天命愤然甩袖离去,如先前那边近似神迹的做法,木归宜灵力再盛如今也是一个初学者,很有可能这一下就被抽空,要等灵力慢慢恢复,如果没有外力帮助,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的都有。
    话题中心的木归宜,却在她自己的寝殿内,酣然好眠,唇角微微勾起,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
    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