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公敌: 第1250章 余不饿变坏了
夏书瑶的出现,让余不饿有些意外。
不过,对方是玫瑰社的人,他之前就知情了,就是没想到出现的人是她。
暖暖泡上茶出去了,宁修和洛妃萱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夏书瑶则是坐在办公桌前。
“夏女士,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余不饿露出职业化微笑。
夏书瑶仔仔细细打量了余不饿一番,轻轻点了点头。
“还真有点少府的样子了。”
余不饿的手指在桌子上面敲了敲。
“夏女士,请端正你的态度!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大夏史上最年轻的少府,......
“两百?!”余不饿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汤老,您没说错吧?清风山守夜人常备机动队总共才三百二十人,您一下调走两百?!”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点久居高位的松弛感,又裹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是调走,是‘暂驻’。鱼城现在是灵境重灾区前哨,北疆那边刚发来密报,影翎阁残部在西陲集结,疑似有跨域渗透意图——他们盯的不是鱼城,是灵境入口。而你那儿,是唯一已知、且尚未完全闭合的坐标。”
余不饿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汤嵘的声音沉下去半分:“沈蛰那小子昨天夜里连发三封加急函,全是指名要你配合。他没明说,但我听出来了——他信你,比信自己麾下那些老油条还信。所以这二百人,不是支援,是押注。”
“押注……”
“对。押你能在灵境开启前,把鱼城守成铁桶。”汤嵘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度,“小余,你妹妹的事,我知情。当年清风山灵境司档案里,余小溪的名字,是我亲手用朱砂圈出来的。她不是失踪,是‘被选中’。而所有被选中的孩子,都只有一条路可走——进去,活着出来,或者……彻底消失在门后。”
余不饿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凸起,指节泛白。他没出声,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像要把胸腔里积压十年的浊气全碾碎了排出去。
“汤老,”他开口,嗓音哑得厉害,“如果我进去了,出不来……”
“那鱼城就交给他们。”汤嵘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两百人里,五十个是灵境司旧部,三十个是沈蛰从斩妖军调来的‘活地图’,剩下一百二十个,全是清风山武道院近五年毕业的尖子生——领队的是你师姐,林砚秋。”
余不饿怔住:“林师姐?她不是……在昆仑墟驻守吗?”
“昨儿下午落地鱼城东站,带了十二箱灵纹压制器、三套反灵境共振阵列图谱,还有……”汤嵘停了停,笑意微凉,“你小时候偷她糖吃,被她追着打到演武场外头,最后跪在雪地里抄《守夜人戒律》三遍——那本手抄本,她带来了。扉页上写着:‘给那个总想跑路的小师弟,抄完再进灵境,不迟。’”
余不饿眼眶猛地一热,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低头盯着办公桌上摊开的鱼城三维地形图,指尖无意识划过武道学院后山那片被红线圈出的椭圆区域——那里,就是上次灵境裂隙出现的位置,也是明天他雕像落成的地方。
“汤老,”他哑着嗓子问,“她……知道我要进去?”
“她知道你要去,也知道你会去。”汤嵘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所以她来了。不是替你守城,是替你守住回来的路。”
电话挂断后,余不饿坐在原地没动。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桌角割出一道金边,映得他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阴影。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直到敲门声响起。
方小娅探进半个身子:“少府,林砚秋前辈到了,在接待室。”
余不饿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长音。他快步走到门口,又突然刹住,抬手抹了把脸,理了理衬衫领口,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墨绿色立领制服的女人正站在窗边。她身形高挑,头发束成利落马尾,侧脸线条清晰如刀刻,左手腕上缠着一圈暗红色绷带,绷带边缘隐约透出几道银灰色纹路——那是灵境侵蚀留下的永久印记。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
余不饿愣在原地。
十年没见,林砚秋眼角多了两道细纹,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灼人,像淬了冰的刀锋,又像烧着火的深潭。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哟,长这么高了?比当年偷我糖时,稳重那么一丢丢。”
余不饿张了张嘴,想喊师姐,可喉咙发紧,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师姐。”
林砚秋抬手,直接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疼不疼?”她问。
“疼。”
“疼就对了。”她收手,转身往接待室走,背影挺直如松,“疼,说明你还活着。活着,才能进灵境,才能找她。”
余不饿跟上去,脚步有点虚。
进门后,林砚秋没坐,径直走到投影幕布前,手指在空中划了两下,一幅全息影像立刻浮现在半空——是鱼城地下七层结构图,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蓝线与闪烁黄标。
“这是清风山最新测绘数据。”她指着最底层一处不断脉动的幽蓝色光斑,“灵境残响源,就在守夜人旧档案馆正下方三十米。上次裂隙出现,不是偶然,是它在‘呼吸’。每一次搏动,都在向外释放定位信号——诸事顺遂能提前得到消息,不是他们渠道硬,是他们有人,在鱼城地下待了七年。”
余不饿瞳孔一缩:“谁?”
“一个名字都没留下的人。”林砚秋声音冷下来,“但他在旧档案馆通风管道内壁,刻了十七个相同的符号——和你妹妹失踪当天,留在她课桌抽屉里的那枚铜铃内壁纹路,完全一致。”
余不饿猛地抬头:“铜铃?!”
“对。那铃铛,我当年亲手收缴,交给了灵境司。”林砚秋盯着他,“可三个月前,它出现在湖城黑市,被诸事顺遂以八十万买走。胡克明亲自验的货。”
余不饿脑中轰然炸开。
原来如此。
诸事顺遂根本不是冲着灵境来的。
他们是冲着余小溪来的。
胡克明知道那铜铃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敢赌,敢把整个公司押进鱼城——他不是来抢资源,是来等一个开门的人。
一个能认出铜铃、能听懂铃音、能顺着那十七道刻痕,找到真正入口的人。
而那个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衬衫袖口还沾着早上练刀时蹭上的铁锈灰。
林砚秋忽然抬手,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片递过来。
“这是从铜铃底座刮下来的刮屑,含微量‘溯鸣金’。灵境司检测过,这种金属只存在于灵境第二层‘回廊’的钟塔废墟里。而钟塔顶层,刻着所有被选中者的真名。”
余不饿接过青铜片,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那凉意却像火,顺着指尖一路烧进心脏。
“师姐,”他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林砚秋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扫过他左耳后那道淡粉色旧疤——那是十岁那年,为护住妹妹被灵境乱流擦伤的。
“小溪临走前,给你留了句话。”她终于开口,一字一顿,“她说:‘哥,别哭。我在铃里听得到。’”
余不饿浑身一震,眼前骤然模糊。
他记得那天。暴雨倾盆,灵境裂隙在武道学院后山撕开一道血口,余小溪被一道青光裹着吸入其中。他扑过去时,只抓到她掉落的铜铃,铃舌上,还沾着她咬破手指写下的三个小字——“等我回”。
原来她真的听见了。
原来她一直都在听。
“所以,”林砚秋上前一步,按住他肩膀,力道沉得像山,“你进去,不是为了找她。是她一直在等你进去。”
门外,宁修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府!武道学院刚打来电话,说雕像基座底下,挖出东西了!”
余不饿和林砚秋同时转身。
方小娅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是……是一具骸骨。穿着守夜人旧制式制服,胸口挂着一枚铜铃。铃身完好,铃舌……是新的。”
余不饿大步往外走,林砚秋跟上,步子又快又稳。
路过办公桌时,他顺手抄起桌上那把黑鞘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绳,绳结打法,和他妹妹当年扎辫子时一模一样。
宁修迎面撞上来,喘着气:“那骸骨右手食指……断了一截,切口平整,像是被刀削掉的。法医说,死亡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余不饿脚步未停,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寒泉:“去武道学院。带上所有灵纹抑制器,通知林师姐带来的五十人,全部换装‘静默甲’——从现在起,鱼城所有灵能监测设备,功率调至最高。我要知道,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每一寸土地,每一次异常波动。”
林砚秋忽然开口:“小余。”
他顿步。
“你记得你第一次握刀,是为了什么吗?”
余不饿没回头,只抬起左手,慢慢解开袖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疤痕——那是十二岁那年,他用刀片自己刻下的符纹,歪歪扭扭,却倔强地写着两个字:护溪。
“记得。”他说。
“那就别犹豫。”林砚秋声音如刃,“灵境不会等人。你妹妹,也不会。”
阳光穿过走廊玻璃,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笔直光柱。光尘翻涌,像无数细小的钟铃,在无声震颤。
余不饿抬脚,踏进那片光里。
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拐角,仿佛另一端,正有人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