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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赋: 第1907章 大玄虎狼

    夜幕缓缓降临,笼罩着苍岐城四周的三座山峰,岐连峰、赤岐山、黑岐山犹如三头匍匐在地的巨兽,拱卫着这座孤城的安全。

    孤城,亦是雄城!

    岐连峰下的王府还是那座王府,不过主人已经变成了大玄皇帝,在凤川皇城没建起来之前,此地就算是皇帝行宫了。

    议事厅内,萧少游、武如柏、李泌、第五长卿等人分列而坐,武如柏早已摘下了那幅鬼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最近苏怀素为他调配了不少药膏,效果显著,脸上的疤痕虽然还在,但已经淡了许多。

    不管怎么看,这位武家长子都算是英俊一类的,再加上历经磨难,整张脸充满了沧桑感。

    此次朝会大封群臣,武如柏和李泌并未封官,因为洛羽另有安排。

    墙上挂着一幅辽阔的疆域图,囊括九道之地,从地图上看大玄的疆土实则呈长条形:

    陇西、昌平道在东南方,然后往北,通过北凉连接蜀地三道,再往更北方,途径千荒道连绵不绝的群山连接整个燕地。

    洛羽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陇西一路向北,经北凉、蜀地、千荒道,一直落到燕地最北端的辽东,才沉声开口:

    “你们看,大玄九道从南到北绵延上千里,像一条长蛇。蛇头在昌平道,蛇尾在燕地,中间隔着崇山峻岭、连绵群山。

    若遇战事,从苍岐发一道军令到辽东,快马加鞭也要走上大半个月,迁延日久。”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郢国在云方道东边虎视眈眈,楚国在昌平道南面屯兵数万,西羌在草原上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我大玄三面皆有强敌,战事一旦爆发,必是猝不及防。朕在苍岐,隔着一千多里地,怎么指挥辽东的兵马?怎么调遣蜀中的粮草?

    等消息传到,仗都打完了。”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所以朕打算设两个行军都督,一个总督蜀地三道,一个总督燕地三道,兼领兵部侍郎衔。

    遇战事可临机决断、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请示中枢。

    蜀地都督驻蜀中道,燕地都督驻千荒道,平时各道自行练兵屯田、修缮关隘,战时统合各道兵马,独当一面。”

    这件事洛羽已经想了很久,也与在场几人多次商议,毕竟玄的疆域太过狭长,战事一起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往来传信?

    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统帅坐镇两地。

    洛羽看向武如柏和李泌:

    “这副担子朕思来想去,只有你们二人能挑,也唯有你们对蜀地、燕地的情况最清楚。

    从现在起,武如柏任燕云行军都督,兼领兵部左侍郎,授从二品衔。李泌任蜀中行军都督,兼领兵部右侍郎,授从二品衔。”

    两人应声领命:

    “微臣领旨。”

    洛羽目视地图,负手而立:

    “还有一件事要给你们提个醒,这个都督不是让你们去夺三道都护使的权。

    蜀地三道、燕地三道,各有经略使、都护使,他们才是地方军政的正主。

    你们去了只管大的方针:练兵方略、边关修缮、粮道调度、战时统合,这些你们来定。至于各道日常军务、郡县治安、屯田练兵,该放给都护使的就放给他们,别事事插手。

    蜀地、燕地是新附之地,将士们心里多少有些疑虑,怕朝廷不信他们,怕朝廷派去的大员是盯着他们的。

    你们去了若把权攥得太紧,事事过问,他们会觉得自己被监视、被收权,原本归心的也会离心。

    可若你们把该放的放了,该管的管起来,遇到大事又能替他们拿主意、担责任,他们才会真正有认同感。

    你们两都是聪明人,对蜀地燕地的情况也熟悉,相信你们能懂朕的意思。”

    武如柏与李泌对视一眼,同时躬身:

    “请陛下放心,臣等心中有数。”

    洛羽欣慰一笑,他们两做事自己还是放心的,随即大步坐回主位:

    “接下来该聊一聊正事了,各军的整编,划分,如何驻扎才是至关重要的。

    这支铁血雄师可是我们立国的根本。”

    虽说眼下各国之间形成了短暂的和平,也就是民间传言的大治之世。但各国君主包括天下百姓都明白,不远的将来还有一场更大的战争在等着他们。

    所以,武力还是维持国本的最重要手段。

    如今玄军的情况可与当初截然不同了,三十万边军征战两年,各军各营基本上都打残了,又重新征兵,再加上扩充了不少蜀地燕地的兵马,可以说规模远比之前要庞大,编制也相当混乱。

    “如今我玄军三面临敌,压力不小啊。”

    萧少游缓缓道来:

    “郢国、楚国、西羌,皆是强盛之国,这么多年来都一直厉兵秣马,未来最坏的情况,很可能三方同时攻我玄地,所以此前的三十万边军就不够用了,扩军势在必行。”

    此前边军一直号称三十万,实际上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五六万,其他的都是从各地巡防营增补到边军之中,前后兵源加起来号称三十万。

    洛羽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响桌面:

    “长卿,前阵子不是让户部核算一下九道的田赋税收吗,有结果了吗?咱们得知道有多少粮才能知道要招多少兵嘛。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昨天刚刚有结果。”

    第五长卿迅速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沉声道:

    “臣与江大人以及户部众多吏员连日核算,九道田地、人口、赋税、仓储,再加上蜀中盐铁、北凉马场、陇西商道等等各项收入合计,一年所出粮秣银钱。

    若只维持常备军,最多可养五十万兵马,战马十五万匹。

    这是极限,再多,便要加征赋税、削减民力,伤及根本。”

    第五长卿顿了顿,语气郑重:

    “臣斗胆进言,扩军可以,但须量力而行。

    我大玄立国未稳,百姓刚脱战火,若为养兵而横征暴敛,与那些穷兵黩武之国又有何异?

    四五十万人足够常备兵力,足以守住九道、震慑四邻。日后若开战事,可再行征召,战后即遣散归农,不必常年养着。

    体恤民力,方是长久之道。”

    “嗯,你说的没错,边关百姓的日子够苦了,好不容易能安生几年,不容易的。

    只要战事未起,朕不想给百姓加一分一毫的赋税,尤其是蜀地和燕地,乱了太多年,最重要的还是与民生息。”

    洛羽背着手,在厅中缓缓踱步,最后停在偌大的疆域图前:

    “兵贵精而不贵多,在朕看来,五十万兵马都不用。

    四十万虎狼之师,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