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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魔得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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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魔得仙: 第两千六十八章 高建文的三种形态

    高建文的本尊之身,离赢商那边,有着大半个域那么大,相当于四五颗星辰之间的距离。

    此时此刻,虽然在逃去,但并不担心。

    双方离的太远了,他根本不相信赢商能追踪过来。

    而又飞了数天之后...

    君致尧干了什么?

    他正在以血肉为薪,以神魂为焰,以三尊天赋之身为鼎,熔炼四门神品天赋于一炉——不是叠加,不是共存,而是吞噬、碾碎、重铸!

    那四座金光山影,并非虚幻投影,而是他亲手将四门神品天赋的道则本源,从天宠神宫中强行剥离、压缩、凝练而成的“道山”。每一座山,都是一座被钉死在命运之柱上的神格;每一道金光神文,都是他以自身意志凿刻下的法则烙印——不是领悟,是篡改;不是顺承天意,是倒逼大道低头!

    而此刻,他正用全部心神,轰击大一统山影的第二道神文。

    轰!

    又一掌拍出,荡魔子的手臂炸开一团血雾,指骨寸断,却不见半分痛楚,只有一股近乎癫狂的专注。吹梦子双目淌血,血丝里浮出无数细小梦境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一个“大一统”的残影——那是他在梦中推演的千万种可能:统万法、统万界、统万念、统万劫……鸿紫子则张口喷出一口紫金色精血,血未落地,已在半空化作九道符链,哗啦一声缠上大一统山影,狠狠向内勒紧!

    山影震颤。

    第一道金光神文嗡嗡共鸣,如古钟长鸣;第二道轮廓,终于在剧烈的扭曲中,缓缓浮现——它并非平滑成型,而是一道裂痕般狰狞的金线,自山脊劈下,横贯整座山体,仿佛要将这座山活生生撕开!

    “成了!”

    君致尧喉头一滚,发出沙哑低吼,却无半分喜色,反似负重千钧。他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七窍之中,竟有丝丝缕缕灰白雾气渗出——那是最本源的命运之力,被硬生生榨取出来,浇灌进这道裂痕之中!

    灰白雾气一触金线,立刻沸腾燃烧,化作幽蓝火苗,沿着裂痕疯狂蔓延。火苗所过之处,山影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纹路深处,不是虚空,而是翻涌的混沌气流!

    原来,那所谓“第二道神文”,根本不是对“大一统”的加成,而是——解构!

    他在用“我是主角”的十道神文为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九道神文为砧,“此心光明”的八道神文为火,将“大一统”这一门天赋,从根基上拆解、蒸馏、提纯!

    第一道神文,是“统之形”——统摄万物之表象;

    第二道裂痕,却是“统之蚀”——专破一切“统”之桎梏,专噬一切“统”之假象!

    这才是他真正的“新道”雏形:不是做天下唯一的统御者,而是成为“统”本身的掘墓人与重塑者!

    轰隆——!

    就在此时,山谷之外,百变天王的本尊之身,竟猛然撕裂空间闯入!他须发皆张,面色铁青,手中托着一枚急速旋转的黑色罗盘,盘面裂开蛛网般的血痕,指针疯转,最终“咔嚓”一声,寸寸崩断!

    “致尧!”百变天王声如惊雷,“你动了‘道山’本源?!”

    君致尧眼皮未抬,只从齿缝里挤出两字:“……试错。”

    “试错?!”百变天王一步踏碎三丈大地,怒极反笑,“你知道‘道山’是什么?那是你神品天赋的命根子!四座山影,就是四条命!你把‘此心光明’三座山的神文全抽空了,把它们的天宠神宫榨成废墟,就为了喂养这座‘大一统’山?!”

    他手指猛点那三座黯淡空荡的天宠神宫——此心光明、我是主角、虽千万人吾往矣,如今只剩大一统一座孤峰矗立,其余三座,宫门坍塌,神像崩毁,连一丝灵光都不再泛起!

    “你已废掉三门神品天赋!”

    君致尧终于缓缓抬头。乱发之下,双目竟无瞳仁,唯有一片纯粹金光,金光深处,有四座微缩山影轮转不休,其中三座山体布满蛛网裂痕,唯有一座,山脊之上,那道幽蓝火苗正灼灼燃烧,越燃越盛!

    “没废。”他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是……归仓。”

    百变天王一怔。

    君致尧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向自己心口:“三门天赋的道则,不在宫中,早在我血里、骨里、命格深处,被我炼成‘仓’——装‘大一统’的仓。”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你可知,为何‘大一统’最难入门?因它天生排斥‘唯一性’。‘我是主角’要独一无二,‘此心光明’要纤尘不染,‘虽千万人吾往矣’要孤绝无援……可‘大一统’,要的是包容万异,消融万别,吞尽万相,方得其真!”

    “所以……”百变天王呼吸一滞,“你把三门天赋,当成了……养料?”

    “不。”君致尧摇头,金光瞳孔中,幽蓝火苗骤然暴涨,映得他整张脸如鬼似佛,“是当成了‘药引’。”

    他五指猛地攥紧,胸口衣襟炸开,露出胸膛——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团缓缓搏动的暗金色核心,核心表面,赫然浮现出三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山影,正被一层层幽蓝火苗包裹、煅烧、压缩!

    “我在炼‘统核’。”

    “统核一成,四山归一,万法归宗——那时,‘大一统’便不再是天赋,而是我的道基,我的命格,我的……仙骨!”

    百变天王怔在原地,久久无言。他纵横混沌纪元无数载,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有人以力证道,有人以智破障,有人以情入圣……可从未见过,有人以自毁为刃,剖开天命,硬生生在神品天赋的尸骸之上,嫁接出一条前所未有的登天血梯!

    “你疯了……”他喃喃道。

    “没疯。”君致尧闭上眼,金光褪去,瞳仁重现,却疲惫如垂暮老者,“只是……不想再做别人棋盘上的子。”

    话音未落,他身后十二宫中,最后一座天宠神宫——大一统宫,突然剧烈震颤!宫门轰然洞开,没有神像,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漩涡中央,一点金芒初生,继而暴涨,刹那间化作一轮微型烈日,烈日之中,竟有四座山影若隐若现,彼此缠绕,相互吞噬,又在毁灭尽头,迸发出刺破混沌的新生锐气!

    “统核……初凝。”

    君致尧浑身一颤,七窍同时飙血,却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山谷回响,连百变天王都忍不住后退半步。

    就在此刻,混沌预演天之外,镇魔道君正踏出阵门。他刚与黑暗刀帝汇合,二人身影尚在半空,镇魔道君忽地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望向阵内深处——他虽隔阵壁,却仿佛亲眼看见那轮烈日升起,更似听见了某种古老而宏大的道则之音,在君致尧体内轰然奏响!

    “……成了?”他低声自语。

    黑暗刀帝眯起眼,刀意本能躁动:“不是成了……是刚刚开始。”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转身疾驰而去。

    而此刻,冰之文明海,永恒冰墙之前,已是血浪滔天。

    无数修士杀红了眼,怪物尸体堆成山峦,鸿蒙元晶如雨坠落,却被踩进泥泞。第一神皇麾下“斩龙军”持玄冥戮神戟,一戟劈开三尊三步怪物;万佛之祖座下“金刚伏魔阵”,十八尊罗汉舍利子连成金网,将一头吞星巨魇死死困住;黄泉界主亲至,黑袍猎猎,指尖轻点,百万冤魂化作锁链,缠住一头背负冰棺的苍白女修——那女修颈间悬着一枚碎裂的鸿蒙元晶,晶内封着一滴猩红血珠,血珠之中,竟有微缩的文明在生灭!

    “抢!”

    “夺晶!”

    “杀光怪物,屠尽后来者!”

    喊杀声、法宝轰鸣声、道则炸裂声,混作一片混沌之潮,席卷整个冰墙。谁也没注意,在战场最边缘,一具被斩成十七段的怪物残尸旁,一枚不起眼的鸿蒙元晶静静躺着。晶内,那滴猩红血珠微微一颤,倏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一只纯黑眼瞳,缓缓睁开,无声凝视着这片杀戮人间。

    同一时间,宝藏宫方向,高峻岭、方季惟、狄酥烟、三生惊梦四人天赋之身结伴而行,正掠过一片破碎星域。狄酥烟忽地按住胸口,脸色骤变:“不对……我的平衡天赋,刚才……跳了一下。”

    三生惊梦指尖一颤,雨师伞无风自动:“我的唯心……也起了涟漪。”

    二人对视,眼中皆是骇然——天赋之身与本尊感应微弱,唯有当本尊遭遇生死剧变,或道则根基动摇时,才会如此剧烈共鸣!

    “季存兄……”高峻岭沉声问,“你那位兄弟,究竟在混沌预演天里……干了什么?”

    无人应答。

    风掠过星尘,卷起几片残破的战旗。旗上绣着“宝藏宫”三字,字迹已被血浸透,斑驳如锈。

    而在更遥远的黑暗海洋深处,一道漆黑身影悄然浮出水面。他没有看永恒冰墙的方向,也没有望混沌预演天,只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玉简。玉简表面,刻着四个古拙小字:**种魔得仙**。

    他指尖轻抚过那四个字,唇角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意,随即屈指一弹。

    玉简化作流光,撕裂虚空,直射向某个无人知晓的坐标。

    流光所过之处,海水冻结,星辰失色,连时间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而就在这一瞬,永恒冰墙最深处,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万古冰壁,悄然浮现出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

    裂痕之内,没有寒气,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温柔的、等待已久的、绝对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