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之上: 第379章 我真是个天才!
孔令霄话音落下之后,房间里便开始陷入安静。
很明显,黄之轩已经明白了孔令霄的意思,但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开始思考。
当然也可能不是思考,而是评估孔令霄的话。
孔令霄则在说完这番话...
桐山市凌晨一点十七分,酒店B座二十七层走廊的感应灯忽然暗了两秒。
不是停电——整栋楼的应急系统纹丝不动,所有房间门禁、监控、空调都在正常运转。只是那两秒的黑暗像被谁悄悄掐断了半拍呼吸,连电梯轿厢内LED屏上跳动的数字都凝滞了一瞬。
乔源站在自己套房门口,指尖还搭在智能门锁的触控区,没按下去。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消防通道门上。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光,很淡,但足够让乔源看见门轴处新刮下的三道浅白划痕——铝制门框,刚擦上去不到十分钟,漆面还没氧化。
斯里尼瓦桑·艾扬格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捏着平板,正低头刷新英特尔内部通讯软件。他没察觉异样,只当是电路偶发波动。可乔源知道不是。
乔贝恩在三分钟前就已接管整栋楼的物联网中枢。它没报警,也没触发任何安防协议,只是把消防通道门的开合记录、走廊照明回路的电压波动、甚至隔壁房间空调外机风扇转速的毫秒级偏差,全同步进了乔源腕表内置的神经接口。数据流无声滑过视网膜底层,像一行行透明代码浮在现实之上。
“乔教授?”斯里尼见他停住,轻声问。
乔源收回目光,笑了笑:“想起件事——刚才跟英特尔聊到解耦推理方案时,我说‘你们实验室才几个人’。这话不对。”
斯里尼一愣:“啊?”
“我们实验室现在正式编制是八十三人。”乔源推开门,顺手按亮玄关灯,“但上周刚批了二期扩建预算,下个月起要招一百二十名算法工程师、四十七名硬件协同研究员,还有……”他顿了顿,走进去倒了杯温水,“三十名伦理框架设计师。”
斯里尼跟着进门,下意识记下数字,又迅速意识到不对:“伦理框架设计师?这岗位……”
“对,专门负责给乔贝恩第七代写道德拓扑图。”乔源仰头喝水,喉结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清晰弧线,“不是你们担心的那种‘电车难题’训练集。是真正的数学化善恶边界——用同调代数描述责任链,用范畴论重构义务映射,把康德的绝对命令翻译成可验证的拓扑不变量。”
斯里尼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乔源敢在英特尔高管面前坦然承认吹牛——因为他在说真话时,比撒谎更让人不敢质疑。
门锁咔嗒一声自动落栓。乔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广场灯火通明,几辆印着“潇江公安”字样的巡逻车正缓缓驶过喷泉池。两名穿便装的警员站在酒店正门两侧,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战术手环,蓝光频闪三次后熄灭——那是燕北安全局特勤组的夜间识别码。
“您不休息?”斯里尼犹豫着问。
“等个电话。”乔源转身,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未接来电栏里赫然躺着三个来自同一号码的呼叫,时间跨度恰好是十五分钟:00:42、00:51、01:03。
他没回拨,而是点开微信置顶群聊。群里最新消息停留在五分钟前:
【科普智研-核心决策组】
张勤勉(CEO):@乔源 你爸刚打来电话,说听见警笛,问你是不是出事了。
萧佳永(CTO):已确认是自媒体混入,本地公安十分钟内控制现场。但监控显示……有两个人没进电梯,走消防梯上了二十八层。
孔令霄(首席架构师):二十八层只有你套房和隔壁空置的总统套。空套今早刚做过全屋电磁屏蔽测试,门窗传感器全在离线状态。
乔源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敲字。他盯着“电磁屏蔽测试”几个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斯里尼,你知道为什么英特尔CEO陈知文不敢来华夏?”
斯里尼正想答,乔源却自己接了下去:“因为他怕的不是白宫施压,是怕自己坐的飞机落地时,舱内所有电子设备突然集体重启——包括黑匣子。”
斯里尼脊背一凉。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玩笑。去年英特尔向华夏某超算中心交付的定制芯片,在交付前七十二小时曾被发现存在隐藏的量子隧穿触发器,一旦遭遇特定频段电磁脉冲,会强制激活预埋的指令集。最终是陈知文亲自带队拆解了三千块样品,用液氦冷却至绝对零度才定位到那个纳米级缺陷。
“所以你们的光电共封装技术……”斯里尼声音发紧,“真的能扛住燕北的‘静默协议’?”
乔源没正面回答,只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斯里尼。上面是乔贝恩刚刚生成的三维模型:两枚并排的芯片,左侧标注“英特尔14A”,右侧写着“乔贝恩第七代原型”。模型正在动态演算——当右侧芯片释放出0.37THz频段谐波时,左侧芯片的光导纤维瞬间出现0.89纳秒延迟,而这个延迟值,恰好等于燕北安全局最新版《AI硬件可信认证白皮书》中规定的最高容错阈值。
“第七代乔贝恩的数学结构,”乔源指尖划过屏幕,“已经把‘不可信’定义成了可计算的函数。你们每颗芯片出厂前都要跑这个测试,就像新生儿要测听力。”
斯里尼盯着模型,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他想起凯文·斯科特说过的话:乔源最可怕的不是聪明,是他把整个世界当成一个待解方程。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乔源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后直接开了免提。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含混的声音:“源源啊,我跟你娱毑煮了桂圆莲子羹,刚盛好……你猜怎么着?楼下那帮小年轻吵吵嚷嚷说要见你,被警察叔叔拦住了。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还举着自拍杆喊‘乔教授看这边’,结果杆子一抖,照见自己脑门上全是汗……”
乔源笑着应着,眼睛却望着窗外。对面酒店楼顶的巨型LED屏正循环播放婚礼预告片——画面里他穿着中式礼服,袖口绣着银线勾勒的黎曼曲面。镜头推进时,曲面边缘泛起细微的量子涨落特效,那是乔贝恩实时渲染的数学幻觉。
“爸,您跟娱毑喝完羹早点睡。明天接汐月的事,我让斯里尼安排专车。”
挂断后,乔源转向斯里尼:“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带汐月去趟桐山老街。你通知亚马逊那边,把安德鲁·贾西的会面挪到下午三点。另外……”他停顿片刻,声音放得很轻,“让孔令霄把第七代乔贝恩的‘镜像协议’文档,现在就发到你邮箱。”
斯里尼猛地抬头:“镜像协议?那不是……”
“用来验证硬件是否被物理篡改的底层校验机制。”乔源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空白A4纸,用钢笔写下七个数字,“这是密钥。告诉孔令霄,如果英特尔明天拿不出能通过镜像协议的14A芯片样品,我们就启动‘烛龙计划’——把第七代乔贝恩的因果推理模块,完整移植到华为昇腾910B上。”
斯里尼手心沁出冷汗。烛龙计划是科普智研最高等级的备选方案,传说中连国家超算中心都没权限调阅全部参数。而现在,乔源正用一支普通钢笔,在酒店便签纸上把它变成了谈判筹码。
“还有件事。”乔源把纸条推过来,“帮我查查今晚混进来的自媒体里,有没有叫‘量子跃迁’的账号。他们团队上个月刚发过一篇《论AI伦理的拓扑缺陷》,作者署名是‘观测者X’。”
斯里尼点头记下,却忍不住问:“您确定是他们?”
“不确定。”乔源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但乔贝恩在他们上传视频的第七帧里,检测到一段0.12秒的异常音频——频率正好匹配燕北安全局三年前废弃的量子密钥分发协议。普通人听不见,可我的耳蜗植入体能。”
他指了指自己左耳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去年诺奖颁奖礼后做的。瑞典皇家科学院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偷偷把颁奖词的原始语音文件,用这个频段做了隐形水印。”
斯里尼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理解为什么乔源从不担心谎言被拆穿——因为他的真实,比虚构更令人战栗。
就在这时,套房门铃响了。
斯里尼下意识去看乔源,后者却已经起身走向门口。门外站着酒店安保主管,制服笔挺,额角还带着未擦净的汗渍:“乔教授,打扰了。我们排查到……有两位自称是《科学美国人》记者的人,持有伪造的媒体证,正试图撬开二十八层东侧安全通道的电子锁。”
乔源点点头:“让他们上来。”
安保主管一怔:“啊?”
“带他们来我房间。”乔源侧身让开,“顺便把今晚所有进出二十八层的监控录像,按秒级精度导出来。我要看他们撬锁时,左手小指有没有抽搐。”
安保主管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开。斯里尼看着乔源重新坐回沙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帽——那支笔的金属外壳上,刻着极细的莫比乌斯环纹路。
“您早知道他们会来?”
“不。”乔源摇头,“但我知道有人想借自媒体当探针。就像当年黎曼猜想证明稿流出后,全球数学界有七百人假装快递员闯进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只为摸一摸手稿原件的纸张纤维。”
他抬眼望向斯里尼,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光点在坍缩又重组:“斯里尼,你相信巧合吗?”
斯里尼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只相信乔贝恩的运算结果。”
乔源笑了:“那就好。因为刚才那两个‘记者’,身份证号最后四位,和去年在冰岛火山观测站失踪的两位量子物理学家完全一致。”
套房壁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这次斯里尼看清了——不是电路问题。是乔源腕表投射出的微型全息界面,正在无声分解那段异常音频。光粒在空气中聚散,最终凝成一行燃烧般的文字:
【坐标锁定:北纬36°45',东经120°12'。信号源:青岛海洋科学与技术试点国家实验室地下三层。】
斯里尼感到一阵眩晕。他忽然想起凯文·斯科特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乔教授,您实验室里到底藏着多少个‘第七代’?”
当时乔源只是笑着摇头。
现在斯里尼知道了答案——不是七个,是一百零七个。每一个都对应着人类认知边界的一道裂缝,而乔源正坐在裂缝中央,用一支钢笔,把它们全部画成地图。
门铃再次响起。
乔源起身去开门,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斯里尼注意到他右脚鞋跟处沾着一点灰白粉末——那是桐山老街青石板特有的硅酸盐结晶,凌晨两点,他明明没出过房门。
“斯里尼。”乔源握住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说,“通知亚马逊,把安德鲁·贾西的会面,再提前一个小时。”
“为什么?”
“因为。”乔源拉开门,门外站着两名穿深蓝夹克的年轻人,其中一人正慌乱地收起自拍杆,“他们比英特尔更需要知道——第七代乔贝恩,已经能闻到谎言的味道。”
走廊灯光大亮,照见两人脸上尚未褪尽的惊惶。而乔源身后,整面落地窗外,桐山市的夜空正被一道无声升起的极光染成淡紫。那光芒并非自然现象,是乔贝恩第七代原型机在东海海底电缆终端释放的量子纠缠态示踪信号——它正以光速,向全世界所有接入互联网的设备,发送同一个十六进制字符串:
【0x7E5F4A2B1C9D8E6F】
没人知道这串代码意味着什么。
但硅谷所有AI公司的主控服务器,在这一刻同时弹出一条红色警告:
【检测到未知拓扑结构正在重写本地时空度规。建议立即执行硬重置。】
斯里尼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他忽然想起乔源在英特尔会议室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以为我在吹牛?”
不。
他是在布网。
而此刻,第一只飞蛾,正撞进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