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良凰后: 第200-204章
200(一)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同和楚国的边境地.肩上包扎着绷带的墨良身着铠甲.汗身浴血。
看着被攻下的诚池.墨良的狭长双眸闪过暗沉.同样是一身铠甲的青峰.少了平日里的温润.多了几分深沉和冷意。
“皇上,雁翎关算是楚国的要地,我们是否要和张将军他们会合?”看了看正在收拾战场的士兵们,青峰问道。
此次夜袭算是大捷.唯一遗憾的就是皇上受伤了。
“攻城容易守城难,先把这雁翎关守住吧,不用多久,鬼面将军自然会带兵前来,到时候将会是一场硬仗。”墨良看着这亲率军队打下的城池.眼中没有该有的欢喜.有的是下一个更为严峻的考验。
“皇上想要和他正面交锋?”青峰的话语中有着凝重.毕竟关于鬼面将军的传说在于军队里可是影响甚远的,别说楚国将士把他当成了一个不败的战神.就是大同的士兵中也对这位将军有着敬畏。
“青峰是担心我没有那个能力吗?”墨良对于青峰的担忧并不觉得是看轻自己的体现,反而表现出了他们对对手的重视和谨慎.轻敌是战场大忌.而他们是不会犯下这过错的。
“鬼面将军实力不俗。”一同看着城门下逐渐收拾好的城池.青峰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是却也点明了心中的担忧。
“我会打没把握的仗吗?”墨良不怒反笑.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
这位鬼面将军.关于他的消息.他又怎么会错失。
只不过.可惜了.这么一位英勇的将军并非自己的手下.想要让他为己所用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人.在战场上.一旦遇到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打败他.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把我率兵出战的消息放出去。”就在审视战果的同时.墨良却说出了让青峰震惊的话语。
虽然已经有人才想到大同皇帝会带兵亲征.可是那也不过是猜想.没人能证实。
一旦消息走漏,那么墨良的安危将会成为最大的因扰。
毕竟,墨良不止是带兵统领,更是大同的一国之君.一旦墨良有了不测.那么不止难完成统一.大同也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请皇上三思。”青峰虽然已经想到了墨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可是他还是希望墨良慎重.这也算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对墨良的命令有了迟疑。
“放出去吧。”看着青峰.墨良并没有收回命令.只不过眼中有些凝重,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不能陪在她的身边.最少他能让她少些担忧,或者是说,最起码让她有关于自己的信息.也让她有心理准备。
“是。”青峰似乎在墨良的眼里读懂了什么,不在劝阻.只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不会再离开墨良半步。
“张将军哪里,一旦有了消息.立即禀报于我。”转身走下城楼.往临时布置好的帅楼而去.他得对之后的部署再加思索。
“是。”青峰躬身领命,尚武将军作为先锋率领大同将士早就潜入到了另一个诚池中,化整为零,等待墨良一声令下.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楚国最为坚固的平乡诚,一旦拿下了,那么周边几个诚池也就自然失去了抵抗力。
“将军大人哪里?”青峰担心的还是现在已经身为将军夫人的楚国“公主”文若鸢.她是否会成为一个让他们放心的人。
毕竟,她的到来.以及她的缘由,让大同失去了大片的土地.也让大同的君臣之间经历了艰巨的考脸。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用动她。”墨良眉头微皱.虽然他信任自己的臣子.可是这个女人……
只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失望,否则,因为一个女人,他有可能会失去最为器重的臣子。
“是。”青峰明白墨良的心思,只希望皇上对将军的尊重能让将军大人感受到,只希望她能谨记皇上成全他们的恩情。
脱去了铠甲.换上了草药.墨良一直看着楚国的地图.帅楼里整夜通明。
然大同境内.已为人妇的文若鸢看着折叠整齐的张武的衣服.脸上有着幸福,也有着满足。
只不过,张武这一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只知道奉旨出京,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希望他能早日回来,就算是跟着他一道离开繁华的京诚.去到边界,驻守边境,只要跟他在一起,她的心就会很安定。
这也许就是生死相许的感觉吧,排除了一切的外在因素.心中只有彼此。
“夫人.夜深了.歇息吧。”丫鬟小声的提醒着看着衣服发呆的文若鸢.现在的文若鸢少了几分少女的纯真.多了几分少妇的柔媚.依旧美貌.可是却更有吸引力。
“将军走了几天了?”文若鸢温柔的把衣服放好.有些惆怅的问道。
“都快大半月了.夫人放心吧.将军很快就会回来了。”丫鬟看文若鸢这有些幽怨的神情.贴心的安慰道。
再说,将军疼爱将军夫人,这可不止是将军府的人看在眼里,就是这大同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将军若是完事了.那肯定是会马不停蹄回到夫人身边的。
“都快半月了……”.文若鸢由着侍女脱去外衫.躺倒了因为少了一个人而显得有些空的床上.心情莫名的沉重起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张武出去了将近大半月.却音讯全无。
不想还好.一想,文若鸢似乎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就在辗转反侧间,文若鸢迷迷糊糊睡去。
一觉醒来.带上了丫鬟侍卫.文若鸢走出了将军府.然而,府外的景象却让文若鸢敏感的意识到,好像发生了什么,她却不知道。
“怎么回事?”看着依旧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往的行人.可是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文若鸢脸上尽是疑惑.但是却没有把问题吐出。
“备车.我们去普陀寺上香吧。”心思辗转间.文若鸢的心越来越不安定了。
“是。”侍卫领命备车而去.而文若鸢抬头看着依旧明媚的天空.为何.她的眼里好似有着阴霾。
上了马车,直扑普陀寺而去,看着零星的香客,文若鸢接过了丫鬟递来的香烛.看着庄严神圣的如来佛祖.文若鸢虔诚的叩头请愿,只希望张武能够平安归来。
“夫人.小心。”就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叮咛.淡淡的体香扑入文若鸢鼻中,文若鸢不由把视线转向了身边的来人。
一个素装美人正在虔诚的祈祷着,一身素色衣裙却难掩那与生惧来的雍容。
没有少女的天真,更没有少妇的妩媚.有的是一种高贵中有着淡雅.恬静中有着愁绪的女子。
似乎察觉到了身边的视线.女子睁开眼.看向了文若鸢。
“将军夫人。”恬淡的笑容出现在了女子的唇角.轻柔的语言却点明了文若鸢的身份。
“不知夫人?”文若鸢对此有些微楞.毕竟在她的印象中.好像从未见过这位女子.对方又怎会就知她是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不必诧异,夫人的容貌就已经是最好的标识了。”女子看出了文若鸢脸上的疑感.轻柔的解释道。
恬静的双眸已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距离文若鸢不远的侍女和侍卫.这样的排场,在这京城里或许不少,但是看那侍卫笔挺的身姿,以及迥异于寻常侍卫的气韵.对于有着一定阅历的女子来说.即使不认识文若鸢但是却也能猜测出她的身份来。
“不知夫人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文若鸢的脑中不自觉的就有了别的联想。
虽然女子的神态已经很明确的表示.对方知道她的身份完全是由于自己这卓绝的容颜,以及身后的侍女侍卫,但是她的脑海中就是不自觉的浮现出了,女子和张武认识的场景。
“墨氏没想到有幸见到夫人。”.曾经的云蝶公主.此刻剩下更多的是朴实。
“夫人客气了,只是和夫人素未平生.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文若鸢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柔和的应对着.可是她的神态还是有着掩饰不去的困惑。
“是我太过唐突,打扰到夫人,还请见谅.我就不打扰夫人了.告辞。”墨云蝶看着文若鸢双眸中的探寻.毅然告辞。
这个听闻已久的将军大人.好像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
文若鸢看着离开的背影,心中在默念,墨氏?
墨这个姓可以算是大同的国姓,毕竟大同天子的姓氏就是墨,但是在大同,好似除了当今天子姓墨之外.墨姓之人大多是之前的云壤国的国姓.这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好似在大同的这些时日以来,她也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女子啊。
可是.看她的样子.虽然衣着朴素.可是却也有着她所熟悉的一类人身上所具备的感觉.那就是皇族。
“她是谁?”这个疑问一直充斥着她的脑子.也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从普陀寺回到将军府,她的脑子里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但是却又觉得有些荒唐。
正文200(二)
“属下参见小姐。”就在这浑浑噩噩的思绪中.文若鸢又迎来了一个寂寞的夜晚,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进来的?”恍惚中看向声音来源处.文若鸢怔忡的神情一惊.这不是文若斌的副将吗?
“小姐,这是少爷让属下交给小姐的.属下会再来拜见小姐的.属下告辞。”不等文若鸢再度发出疑问,来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直接放到了文若鸢的面前.随后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文若鸢看着手中的信,虽然没有什么分量,可是为何感觉那么沉重。
楚国的来人,为何不直接从大门进来?为何要这半夜潜入?
难道将军的离去真的和这有关系吗?
想到之前自己所见的似乎都有些不同,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吗?
小姐.这个称呼自从成为了楚国皇帝的一颗棋子之后再无人叫过.而现在却再度有人以此标呼.有些熟悉,也有些亲切.但是更多的是茫然以及忐忑。
看着手中的信笺,文若鸢迟迟没有打开.双眸盯着这蜡封的信笺.兀自出神。
“夫人,夜深了.还请夫人早些歇息。”当蜡烛快要燃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侍女的声音,文若鸢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缓缓打开了手中的信。
当她看到那熟悉的字迹.还来不及反应.眼泪就出来了。
她都多久没有见到父母兄长.又有多久没有来自他们的消息了.看着这熟悉的字体,让她一瞬间泪湿眼眶。
可是.当她泪眼朦胧的看完这封信的时候.凝聚的泪所所散去.心中的惶恐不安.以及逐日来的猜测全都得到了验证。
为何将军离去这么就久音讯全无.为何街上的气氛有些怪异.为何府里的侍卫侍女们都比寻常要安静。
原来.当她还在府里安然起居的时候,大同和楚国已经兵戎相接.她的丈夫将要和她的父兄敌对而立。
可是,她的丈夫现在在哪里?
他是否已经把剑对准了自己的父兄?想到这里.文若鸢不寒而柔.娇颜一刹那间血色全无。
“夫人……”看着屋里的烛光一直亮着.侍女再一次的出声了。
而这也让文若鸢的神情更加的惶恐,颤抖着烧了手中的信笺,她该怎么做?
吹灭了蜡烛.文若鸢蜷缩在空荡荡的床上.无助和恐慎笼罩了她.她该怎么做?
一个是她挚爱的丈夫.一个用生命和忠诚对她付出的男子。
一个是她的兄长.从小呵护她成长的骨肉血亲。
她该怎么做?
为什么老天要如此的对待她.这样的幸福为何就要剥夺?
“夫人,丞相府里的夫人前来拜会夫人。”就在一夜辗转间.刚睡得迷迷糊糊的文若鸢就迎来了她没有想到的一位客人。
“丞相府.夫人?”文若鸢感觉整个人都是迷糊的.她可没听说过青峰丞相什么时候成婚了?
如果不是丞相夫人,可是为何又是夫人的称谓?并且是用丞相的名头。
“请夫人大厅稍候.准备更衣。”文若鸢虽然困惑.但还是知道待客之道。
更何况,这个夫人为何会在此时此刻前来拜访,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是。”在侍女们的服侍下.文若鸢更衣梳洗.却发现头脑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
在侍女的带领下.文若鸢走进大厅看到的就是端坐着的女子,那个在普陀寺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
没想到她是丞相府的夫人.难怪她会认识自己。
想到这里,之前的疑惑也就少了些。
“让夫人久候,我来迟了。”文若鸢看着那端坐的墨云蝶.迎上前去。
“将军夫人无需介意.是我来的太过唐突.还请将军夫人莫要见怪才是。”墨云蝶起身.看向走来的文若鸢.即使有脂粉的掩盖.但是却也掩饰不了那夜不能寐的痕迹。
“哪里话.不知夫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这也算是她们之间的第二次见面,文若鸢想讲什么却也无从说起.只不过.对方的到来该别有用意才是。
“将军夫人快人快语,我也放心了,只是听闻将军出了京诚,想到这将军府里只剩下了夫人.正好我也想找个人聊聊.所以就冒昧来打扰夫人了.唐突之处.还请夫人海涵。”墨云蝶看着眼前的文若鸢.似乎也能感受到她此时心中感受,毕竟.这种滋味.她曾经经历过.因而她更能了解文若鸢此刻的心境。
“夫人有此心,让我倍感荣幸,又怎会有唐突冒犯之意,只是将军这一走就音讯全无.不满夫人.也不怕夫人笑话.我这心理总不踏实.也不知此行是否会有危险?”文若鸢这惆怅的一叹.却让墨云蝶心中暗沉。
没想到,文若鸢还是逃不过宿命的安排。
“夫人应该相信将军才是.尚武将军跟随皇上南征北战.浴血奋战多年,又怎会轻易出事.更何况,如真有危险,将军应该会告知夫人才是.所以夫人请放心吧,将军不会有事的。”
墨云蝶顺着话题说道.对于大同王朝的得力臣子们.她也算是了然于胸。
“是啊.将军怎么会有事呢.可是……”文若鸢相信张武的实力.可是却也有着一种对夫君的牵挂。
“呵呵,将军能有将军夫人如此记挂,真是将军的福气。”墨云蝶看着文若鸢那惦念的情怀.笑着打趣道。
“如果丞相大人也离开多日.夫人自然也会记挂的。”文若鸢看着眼前的女子,看似无意的反侃。
“呵呵.那是。”墨云蝶并没有推脱.也没有辩解。
确实.她也同样为青峰担忧牵挂.只不过……
微微低敛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黯然。
住进了丞相府.享受着丞相夫人的荣耀.如果不是事发有变.或许.他们已经成亲了。
可是那样的话,她会有犹豫。
而今.虽然青峰来不及给她名分.但是她却出奇的感到心安。
不用为怎么拒绝青峰而苦恼纠结.也能留在青峰的身边.享受那一份纯挚的呵护和情意。
可是.这一去.何时归来?
想到这里,胸口一阵心悸。
“让夫人笑话了,丞相大人未曾离开夫人身边,夫人又怎会?”文若鸢似乎想到.张武的离开并不意味着丞相也离开了。
丞相大人作为大同的重臣.他有怎么会那么轻易的离开大同。
“听闻将军夫人在楚国的时候可是才艺双绝.今儿个不知是否有幸.能够一睹夫人风采?”墨云蝶话题一转.带离了那个让她们感触颇多的话题。
“真是汗颜.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请夫人移驾。”文若鸢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能有个人说说话,确实让她的情绪轻松了些许。
“今儿个就叨扰将军夫人了。”墨云蝶起身随着文若鸢走向了后院.而侍女已经准备好了古琴.一壶散发着玫瑰花香味的香茶也及时的放到了两人的面前。
“夫人,这是莲子羹,还请两位夫人品尝。”侍女也贴心的端上了热浓的莲子羹.这一大早的,墨云蝶前来.肯定也还没有吃东西.这莲子羹既能裹腹又能养颜,算是最为适宜的东西了。
“夫人,请。”文若鸢从侍女手中接过瓷碗,双手送到了墨云蝶面前。
“有劳了。”墨云蝶接过莲子羹.同时也自然的品尝着莲子羹。
很快.莲子羹就被享用一光.看着彼此.相视一笑.她们确实有些饿了。
“那我献丑了。”文若鸢坐到了琴前.双手调试.熟悉的旋律自然的就在将军府中传开。
墨云蝶喝着玫瑰香茶,听着这技艺高绝的琴艺,思绪也飞了很远很远。
同为异乡人,同为红颜.她们前方的路该何去何从?
她们只不过是芊芊弱女子.可是.现实却逼得她们不得不面临残酷严峻的现实,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她是自愿.而文若鸢却是被迫。
可相同的却是.她们都是棋子.都是帝王手里一个若有似无的棋子。
但是,若是现在问她,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机会的话.她依然会走同样的路,作出同样的抉择。
只因为.这一切她都觉得值得.更何况.她还遇到了一个在这世上无比伟岸的男子,青峰。
只是,那么一个优秀卓绝的男子,她又怎能匹配?
思绪间.头隐隐作痛.回神.想要转移注意力.可是疼痛却蔓延到了全身,原本悠扬的琴声好似也有了凝滞.抬头看去.文若鸢也正疑惑的看向她。
“不好.我们中毒了。”墨云蝶忍住疼痛.给文若鸢最直接的判断。
“来人。”随着文若鸢的高呼,以便给两位夫人空间的侍女们速速前来.自然发现了两人的异样.顿时.整个将军府都乱了。
但是.关于两位夫人中毒的事情.却并未传出将军府去。
只是一封急信却直接奔出了京诚.直往战场而去。
另一边,一道身影也窜出了大同都诚。
两位夫人中毒.这并不是小事.可是自始至终都未见丞相以及将军露面,这似乎已经表明了什么。
200(三)
“青峰,你看看。”被紧急召来的青峰,还来不及见礼,就已经接到了墨良手中的信笺。
打开信笺,看着寥寥几行墨迹,青峰的眼中闪过了冷冽,也出现了杀意。
“回去吧,有你在,我也能放心。”没等青峰开口,墨良已经说话了。
这次外出,大同帝都真可以算是弄了一个空城计了,但是这毕竟不是长远之计,怎么也得有个人能掌控大局。
而青峰就是最好的人选,从之前的良庄到后来的良国,再到现在的大同,他相信青峰一定能够继续稳妥的为他固守后方。
“皇上,这个时候,臣怎么能?”青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墨良身边,大同皇帝亲征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天下,如果他离开了,皇上身边的堡垒相当于又少了一层,他怎能离开?
“回去吧,有你看着,我放心。”墨良淡淡的话语却阻断了青峰所有的理由,到此,已经表示他心意已决。
“皇上保重。”青峰牙一咬,单膝跪地之后,转身离去。
“保护好皇上,一步不得离开皇上身边。”站在墨良的门外,青峰沉稳的命令严峻的传开。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但是青峰知道,他们已经接受了他的命令。
他担心墨云碟,更担心,如果尚武将军一旦得知这个消息,会做出何等反应。
只有他在,只有他尽快的把问题解决了,那么潜入楚国的张武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继续坚持,否则……
想到这里,青峰双腿狠狠一夹,胯下的坐骑更加迅速的往大同而去。
这次对于张武来说,将又是一次严峻的考验,如果这次,他还罔顾儿女私情的话,那么皇上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就不值了。
随即,大同天子率兵亲征的消息犹如那秋风一样,瞬间刮遍了整个苍茫大地。
大同上下,无不为此消息鼓舞振奋,但是却也为此忐忑不安。
当年的少年天子,在一举拿下齐国之后,有一次的进行了他的统一大业。
之前是因为大齐国皇帝荒淫无道,致使民不聊生,为此,墨良以一个小小的附属国成为了勇于承担天下重担的泱泱大国。
而今,大同天子为了尚武将军,曾割地求亲,作为姻亲的大同和楚国本不应兵刃相接才是,可是却在一片和乐的境况下,却发现了大同百姓惨遭楚国边境将士残杀的大规模举动。
大同天子本想查明情况,送书楚国,可是却不想,接二连三的出现了此等暴行,本想安定的大同天子一怒之下,举兵讨伐,一鼓作气拿下了楚国和大同交界处至关重要的雁翎关。
大同士气高涨,而楚国却节节败退,如果大同此时乘势追击,这天下,还不知将会是何等光景?
就在这个振奋人心的时刻,却传来了尚武将军夫人中毒的消息,谣言四起,青峰丞相及时的返回了大同帝都,而尚武将军却至始至终没有见到人影。
这不由让人猜测,尚武将军人在何方,难道是和大同皇帝在一起?还是……
经过太医们的极力救治,两位夫人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毒却没有清楚干净,这只有遭到解药,才能彻底清楚。
至于怎么会中毒,这案情一直在彻查,可是却一直没有线索。
整个将军府里,陷入了一片沉寂中。
清者自清,不愧是将军府的人,但是却依旧挥不去隐忧。
“将军回来了吗?”昏昏沉沉的将军夫人每次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而每次得到的都是让她失望的答复。
将军没有回来。
充满了期待和希望的双眸渐渐变得黯然无光,原本娇嫩的容颜,也迅速的凋零。
“夫人,将军很快就会回来了,请夫人保重身边。”看着陷入了绝望中的文若鸢,贴身侍女小声的安慰道。
战乱时期,将军作为一军统帅又岂能随意脱离队伍,更何况,皇上都还在战场上呢?
一旦将军为了儿女私情,置大同军士于不顾,那么将军也就不是让人敬畏的将军了,可是看着生命逐渐流失的将军夫人,她们又希望将军能回来看上一样,也好让夫人安心。
对于侍女的安慰,文若鸢恍若未闻,黯然的双眸里看不到任何希冀。
此刻的她就好像一个被遗忘的女人,一个被抛弃的女子,而她却还活在对他的憧憬幻想当中。
“给我家人传个信吧,我想回家。”这是文若鸢沉默许久之后的一句话,如果是死,她也想死在亲人的身边。
文若鸢的心愿无疑的第一个就传到了青峰耳中,遣退了议事的大人们,沉重的回到后院,看着同样中了毒的墨云碟,青峰的眼中闪现了欣慰。
同为女人,同样的经历,可是却不同的选择,青峰看着眼前这个身体虚弱,但是却在看到他的时候露出了恬淡笑容的女子,她的美才是无声无息的。
“怎么又来了,都忙完了吗?”看着走进的青峰,墨云碟有些莞尔,她又不是得了不治之症,只要解药找到了,很快就能好了,他从回来后就一直这样,一天几趟的,就怕她转眼就没了似的。
“今天好些吗?”看着眼前的女子,想到文若鸢的心愿,更加感叹眼前女子的坚强和勇敢。
“好多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看着青峰,感受到了青峰的异样,墨云碟自然的问道。
虽然有些时候,她不会多问关于他的事情,只因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政务的事情,但是看到青峰这有些凝重的神情,她难免还是有些关心。
很矛盾,但是她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
“民族大义和儿女私情,究竟该从何取舍?”伸出手为墨云碟拢了拢披风,青峰想听听墨云碟的想法。
“怎么将军夫人有什么事吗?”闻言,墨云碟已经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只不过,她能理解文若鸢此时的感受,却无法给以帮助毕竟她们的立场不同,她无从给出建议。
“心结难解,想要会楚国。”青峰毫不隐瞒的说出了关于文若鸢的事情,这个时候,他又怎么能把文若鸢送回去,这么一会去,吉凶难料,谁又能保证她回到楚国就能安然无恙,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会成为楚国的最有利的一颗棋子,用来威胁张武,这对于大同来说将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尚武将军哪里还没有消息吗?”墨云碟淡然开口询问道。
想当初,墨良给了张武一个机会,也成全了他们的姻缘,即使因为张武而折损了大同皇帝的尊严和国威。
如果张武还不懂得墨良的心意的话,那么这样的臣子要来何用。
云壤虽然只是一个附属国,但是却也是一个国家,她自小贵为公主,自然少不了帝王之术的熏陶,仁君只能对于百姓来说,对于臣子,一味的容忍并不是好事。
“应该有了吧,这消息应该有人放出去了。”青峰的眉宇间有着凝重,对于这位有着功绩的尚武将军,他们真的很珍惜。
“皇上该会怎么处理?”墨云碟关心的是墨良,离开了青峰的保护,他的身份以及处境会让他身处险境。
“不知。”青峰有些疑惑于墨云碟的淡然以及冷漠。
“尚武将军会背叛皇上吗?”墨云碟静静的转开视线,看着后院中有些萧索的景色,淡淡问道。
虽然言语轻柔,但是青峰却还是听出了话语中的冷意。
这又是墨云碟的另一面吧,不似她一贯的淡然和恬静,有的是一种不怒而威的仪态。
“希望不会。”这是青峰的回答,也是他真心希望的。
但是因为前车之鉴,他们无法绝对信任张武会不会因为文若鸢而乱了心智,让他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来。
一旦他的行踪暴露,一旦计划失败,那么关乎的不止是战役的胜负定论,更攸关着皇上的安危。
毕竟,此刻的皇上深处楚国境内,虽然雁翎关已然拿下,但是毕竟还未安定下来。
“把将军夫人接到丞相府吧,或许我能陪陪她。”墨云碟这不是征求青峰的意见,也不是给青峰提意见,而是告知。
中毒一事,至今还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可是却让青峰离开了墨良,身边,赶回了大同,尚武将军不在帝都的消息也瞒不住了。
毒并没有那么致命,就说明了下毒之人根本就没有想要她们的命,只不过是借她们来牵制青峰和张武,当然自己的身份很是隐秘,即使有人知道,那也不过是前尘往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下毒之人利用的是文若鸢,利用她来牵制尚武将军。
毕竟尚武将军对文若鸢情意拳拳可是普天之下,人尽皆知的事实。
送文若鸢回楚国,那无疑是让棋子回到楚国。
在此关头,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墨良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而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也好,这样你也有个伴。”对于墨云碟的决定,青峰感到有些意外,但是却也明白,这种决定或许是最好的。
一来也“保护”了文若鸢的安全,二来也让天下人知道,文若鸢在大同并没有因为张武的不再而受到冷遇,再者,也可更好的解决张武的后顾之忧。
青峰不由对眼前的女人又有了另外的认知,她并不像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只不过,墨云碟的强悍却让青峰对她的身份有了另一层的猜想。
她真的只是云壤国的公主吗?
她之前那么自愿的踏入齐国,为的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让一个如花般的妙龄少女,甘愿陷入这政变漩涡中?
这背后似乎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将军夫人在昏沉中,被丞相直亲自接近了丞相府,和墨云碟相邻而居,也算是有个照应。
看着憔悴的文若鸢,墨云碟的眼中出奇的没有怜悯,有的只是审视。
一直静默的看着床上的人儿,直到床上昏睡的人儿忍受不了这专注的视线,缓缓睁开了双眸。
“很丑吗?”勉强的撑起笑容,文若鸢对上墨云碟了然的视线有些闪避。
“将军夫人此时犹如那西子般,让人望而生怜,要是将军看到了,不知道会多心疼。”墨云碟微微笑言。
“还有机会看到吗?”文若鸢自嘲的笑了笑,此时的她不知道此时的她哪还有之前的私募之情,有的都是对张武的怨怼。
“夫人是想让将军看到呢?还是想让将军见不到呢?”墨云碟没有回答,反而问到。
照理说,这毒她们两是同时中的,可是她都能走动了,可文若鸢还如此虚弱的躺在穿上,就算体质差异,但是却也太过蹊跷。
“夫人此话何解?”文若鸢就算再迟钝,也听出了墨云碟的弦外之音,勉强的笑容僵在脸上,眸子中有着欲盖弥彰的怒意。
“将军夫人多虑了,我只是希望夫人能够为将军想想,不要让将军做出什么背信弃义的事情来,若是那样,唾弃他的不止有大同的君臣,还有大同的百姓,更甚者将军将永远难以在天下挺胸行走。”墨云碟没有转弯抹角,直截了当的把话说了出来。
一旦张武真的为了儿女私情背弃了君臣道义,那么他得到的就不会是认可和幸福,而是永无止境的自我折磨和愧疚。
他的人生将从此终结。
“夫人难道是怀疑这毒是我下吗?我会拿自己的声名开玩笑?”文若鸢不是笨蛋,既然是楚国的才女,怎么会听不出墨云碟的言下之意,只不过他的人生经历局限了她的思维。
“将军为了夫人从大同远赴楚国负荆请罪,吾皇为了成全将军和夫人,割地三千丈,还请夫人不要忘了吾皇的隆恩,更不要忘了,天下间还会有那个男子如同将军这般稀罕夫人!”墨云碟的一席话让文若鸢怒视的双眸中出现了动容。
“时势造英雄,胜者为王败者寇,夫人的苦衷我了解,可是该怎么做,一切都还在夫人自己掌控中,不管夫人做什么决定,还请夫人三思而后行,以免将来追悔莫及,误人误己,夫人歇息吧,我先走了。”说完这一番话,墨云碟离开了文若鸢的时限内,留给文若鸢的只是一个背影,一个坚毅的背影。
201(一)
就在大同皇帝亲自带兵宣战的消息传遍天下的时候,奉天却也接到了来自楚国的联盟书,轩辕皇自从接到这封联盟书之后就独自留在了御书房,不许任何人打扰。
看着手中的加急联盟书,独孤韵的心沉了又沉,他没有想到,墨良会动手那么快,那么的势不可挡。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萧一寒不会发出联盟书,这么说来,楚国已经岌岌可危,一旦楚国被大同攻下,那么这天下,岂会会有奉天的立足之地?
可是,如果和楚国左右夹击,那么大同必然是腹背受敌,到时候,大同帝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断然难以取胜,再加上齐国余孽趁势揭竿,大同就算不会被覆灭,但是却也会元气大伤,如果他们乘势追击的话,这天下将会一分为二,奉天将会有更广阔的前景。
可是……
这消息想要瞒住皇后,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一旦皇后知道了大同皇帝此刻的处境,必然会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事情,他又怎么面对?
最主要的是皇后将会如何看待这事,又该如何应对?
毕竟那个人在皇后的心目中,是无人可以取代的,这个认知他不会愚蠢的以为那只不过是从前。
“摆驾栖凤宫。”就在夜色降临的时候,轩辕皇终于踏出了御书房,一贯温和的容颜上有着不加掩饰的凝重。
深秋的晚风已经有着冷峭的寒意,栖凤宫内温暖如春,原本纤细的身影却有着不大相称的肚子。
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已经模糊的景象,平静的脸盘上看不出异样。
微微拂过的寒风,掠起几缕发丝,平添了几分索然。
阻止了太监宫女的通报,独孤韵悄然的走到了窗边的人儿身后,犹豫片刻,伸出双臂环抱住了眼前的人儿。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抵触,就那么任由他抱住,双眼依旧看着远方。
他在战场上,不惜以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的方位,他该是有话要告诉她,战场上没有长胜的将军,更不会有永生的战士。
他想告诉自己什么?
不言而喻,青青心中已然明了。
他在为他们的将来在努力,在战斗,可是这场战斗,他却没有完胜的把握,更没有全身而退的笃定,他只是告诉她,他在战场上,生死难以定夺,她该为自己考虑。
她该怎么做?
一个朝代的掘起和灭亡都有一定的过程,而楚国虽然已经经历了几代人的统治,即使有诟病,但是其根基依旧牢固,想要拿下这样一个国家,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楚国和奉天还是联姻关系,楚国干戈,势必会联合奉天,这对于奉天来说可以算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借由战争转移现阶段的矛盾,轩辕皇也能趁机重整朝纲,重塑纲纪。
这种机会,轩辕皇又怎么会放弃,更何况,天下三分是最为稳固的,一旦格局打破,那么天下一统将会是最终的结果。
一旦楚国破了,那么奉天必然会成为下一个楚国,更何况,墨良想要征讨奉天,将更会名正言顺,他毕竟是奉天的太子。
独孤韵又怎么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皇后在想什么?”抱着肖想已久的人儿,独孤韵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可是这不动声响的反应却也让他感到有些诡异。
“不自觉就出神了,皇上怎么过来了?”青青闻言转身,不留痕迹的退出了独孤韵的怀抱,淡淡的笑容挂在唇角。
“今天孩子有没有折腾?”独孤韵的视线转移到了青青隆起的肚子上,他可是听太医说,这孩子的精力很旺盛,皇后都被折腾的坐卧不安。
“还好,皇上用晚膳了没?”青青闻言,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孩子,唇角的笑容不自觉的甜了很多。
一种为人母的慈爱之情自然流露。
虽说之前的青青,已经有了为人母的经历,可是孕育孩子,毕竟还是第一次,也是亲身经历的一次。
“还没。”看着青青这自然流露的神情,独孤韵也不由的收到了感染,脸上的表情都缓和了很多。
“皇上就在这里用膳吧,我也还没用呢。”青青缓缓坐下身子,一旁服侍的宫女已经领命前去传膳去了。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看清青青坐下,却露出了微微的不适表情,独孤韵关怀的看着她,不过却问了另外的问题。
虽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父亲了,可是,对于青青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并不是他的孩子的降临,他却有着更多的更加特殊的期许。
如果这孩子是他的,他或许能后自然的为孩子取名,可是就因为孩子的父亲不是他,他反而有些避讳。
“正在想,不急。”青青刚坐下的身子,又站了起来,答道。
她现在真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舒服,相对来说,站着还舒服些,不过站久了,她的双脚就开始有些发麻,又得换个坐姿或者是稍微躺一下,才行。
“怎么了?不舒服吗?”看着青青起身,独孤韵也随着起身,近身询问。
“是有些,无碍。”青青无奈,她现在好像明白了为何之前看过孕妇都是手叉腰的姿势了,原来,孕育孩子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朕陪皇后走走吧。”看到这里,独孤韵开口了,双手也自己的搀上了青青的双臂。
“也好。”青青并没有拒绝,顺着独孤韵一同踏出了栖凤宫的宫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独孤韵停下了脚步,已经有宫女递上了薄厚适中的披风。
这温馨的一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奉天的轩辕皇和皇后,相敬如宾,恩爱情深。
徐徐走在宫道上,依旧没有人提及现目前最为关注的话题,作为奉天的皇帝和皇后,他们的相处,让宫中的人感受到了平和的气氛。
可是这一分平和却让一些人失去了平静,娇艳冰霜的容颜上尽是焦虑和不安。
楚国皇帝的联盟书已经下达了,大同皇帝已经攻下了至关重要的雁翎关,大同军士一律不许伤害到楚国的百姓,原有百姓,尽可安居乐业,只要不参与兵乱,那么他们会同随即迁至的大同百姓一样,享有大同百姓所享有的一切政策。
雁翎关很快就成为了大同皇帝脚下的领土,眼看大同皇帝亲征再起,楚国境内已经恐慌一片,奉天轩辕皇在不派兵牵制大同,那么楚国将岌岌可危。
先不论这会让楚国皇帝焦头烂额,她们的家人也都在楚国,一旦国破,那么他们的身家性命又该如何?
想到这里,怡妃冷千雪更坐不住了。
可是,她这么冒然前去面圣,不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
可是,让她这么无止境的等,她真的按耐不住心中的惶恐不安,她的亲人可都还在楚国,她的父兄都是楚国的臣子,一旦战乱,他们……
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也不管她的行动能产生什么影响,人已经走到了去往御书房的宫道上。
当她赶到御书房,却听到轩辕皇已经摆驾栖凤宫的消息,脑海中打了一个盹,但是啊hi是继续找来了。
还没到栖凤宫,就看到了信步而来的两人,看着轩辕皇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青青的样子,在看着两人温馨的笑容,心中的焦急和恐慌全被嫉妒给填满了。
“臣妾参见吾皇陛下,皇后娘娘。”整理仪容,从容的来到独孤韵和青青的面前,冰封的娇艳依旧那么的炫目。
“爱妃平身。”看到怡妃的到来,独孤韵的神情闪过沉重,但是却也是一瞬即逝。
“谢皇上,皇后娘娘。”虽然青青没有开口,但是宜妃却也不能无视皇后娘娘的存在,毕竟身份在哪儿,想避也避不开啊。
“臣妾唐突拜见皇上,只因臣妾心系父兄,如今大同和楚国已经战火纷纷,还请皇上念在臣妾为父为兄的情分上,施以援手,皇上隆恩,臣妾定当永世不忘。”没有假借之词,怡妃冷千雪直奔主题,如果不是这样,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皇后的面前把想说的话说出来,虽然她不完全明了一些东西,可是,她却知道,皇上或许不想让皇后知道更多的东西。
可是一旦皇上离开了皇后这里,她想要求见皇上,那又谈何容易。
“大胆,国事岂是尔等能提及的。”闻言,并不感到意外的独孤韵还是摆出了一副怒容,视线并没有看向身边的青青,只因他知道,此事已是人尽皆知,青青理当也知道了,只不过他害怕的是,他不知道怎么去理会青青那双眸中会流露的东西,他不敢去猜也不敢去想。
“请皇上赎罪,眼下楚同战火连连,百姓苦不堪言,臣妾没有忧国忧民之心,可是却也惦记家中父兄,楚国若破,家中父母必遭牵连,臣妾不想看见家破人亡的景象,更不想听到父兄颠沛流离,身首异处的噩耗,还请皇上念在臣妾一片思亲之心上,助楚皇一臂之力,保臣妾家人安康,臣妾求皇上。”冷千雪听闻皇上词严厉色,扑通就跪倒了轩辕皇的跟前,不为春融的冷峻容颜已是梨花带雨,言辞哀泣。
“皇上,我先回宫了。”青青看着眼前的冷千雪,青青自然明白怎么一回事,没有去看独孤韵那有些可以闪躲的深情,也不想去揣测他会怎么答复?
只因为冷千雪的出现,并不会改变什么?
最多也就是给了独孤韵一个更好的,更能跟她解释的出兵大同,援助楚国的理由。
“皇后,朕送你回去。”阻止了青青离开的步伐,独孤韵如同来之前一样,搀扶着青青的手臂,意欲同归。
“怡妃回去吧,出兵援助一事非同小可,朕会考虑的。”丢下一句话,不去管泪眼婆娑的冷千雪依旧跪在地上,独孤韵扶着青青往回栖凤宫的方向走去。
看向徐徐回走的青青,独孤韵想要说什么,却感觉无从说起。
“皇上,我这身子越来越重了,我想出去住上一段时间,不知可否?”青青的提议,让独孤韵一愣,他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能解决这一切困扰的花语。
如果青青出了宫,那么他就可以毫无阻碍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用顾虑到她的感受。
可是,一旦她离开了,她还会回来吗?
“皇后想要去哪里?”独孤韵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青青,问道。
青青这样的身子,就算她想去看墨良,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从奉天到两国交战的地方,何止千里,最主要的是她此刻的身体并不容许她长途跋涉。
她很在乎这个孩子,她又怎么会拿自己的生命,和这个孩子的性命来作为代价呢?
“皇上看看吧,这奉天还有什么安静的地方,只要无人打扰就行,我就图个安静。”青青不答反问,由独孤韵安排去处,这相当于去除了独孤韵的后顾之忧。
“朕下旨未经皇后召见,任何人不得进入栖凤宫,这样可好?”独孤韵试探的问道,只要一道圣旨,栖凤宫同样可以成为一个安静的地方。
“一切遵从皇上旨意。”青青莞尔一笑,淡淡说道。
可是这分温和却让独孤韵无来由的感到一阵心虚,脸上泛出讪讪的笑容。
“皇后安心休息,让朕想想,哪个地方适合皇后安生修养,朕就让人准备,可好?”默默的走了一会,独孤韵开口了。
“嗯,皇上看着办就好。”青青自然的说道,对于独孤韵的妥协,她也有预料,毕竟,这可是一举几得的事情啊。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晚膳准备好了。”看到踏进了栖凤宫的两人,富贵疾步上前禀到。
“好好服侍皇后。”
“朕就不陪皇后用膳了,皇后早些歇息。”独孤韵对着一旁的富贵吩咐之后,有了离开的意思。
“恭送皇上,皇上慢走。”青青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桌旁,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目送独孤韵的离开。
201(二)
就在奉天举棋不定的时候,楚国和大同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境地,楚国赫赫有名的鬼面战将临危受命迎战大同国君,青面獠牙的面具下有着不为人知的容颜。
位于鬼面将军身后的将士们,虽然并未有着同样神秘的装扮,但是却因为有了鬼面将军的存在而显得意气风发,气壮云霄。
另一面的大同国君,一头银发在风中飞舞,狭长的双眸定定的看着站在城墙之下的鬼面将军,冷肃的容颜让人看不出神情,但是却也让人不敢大意惘然。
“文将军绝代容颜,为何戴上这么一个面具,你我也算是故交相逢,又何必相见不相识呢?”低沉中有着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空中划过,没有人看到面具下的人儿双眸一凝,他早就知道,墨良早猜出了他的身份,却不想,他会在这种场合直接挑明。
不用砖头,他已经感受到了身旁的将士们惊疑的注视在这一刹那间转到了他的身上,毕竟文若斌这个人,在楚国也不过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玉面官员罢了。
被墨良这么一挑明,他在军中的威信瞬间被动摇了,即便知道他就是鬼面战将,或者是鬼面战将就是他,可是,二者合二为一的同时,信仰的冲击和动摇,那将会是不可小估的力量。
“没想到大同皇帝双眼如炬,戴着这面具,却还是瞒不过大同帝的双眼。”这种时候,文若斌只能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冷峻的绝代容颜。
脱去了往日的朝服,身着盔甲的文若斌,身上的寒意更浓,煞气更重。
身后一直以来跟随着他,生死相随的将士们在惊愣过后,迅速恢复了肃穆的神态,对于鬼面战将的身份,在楚国可以算是觉得的机密,或许除了楚国的朝阳帝,无人能知,更甚者,有人传说就连当今的朝阳帝都没有见过鬼面将军的真容,却不想在楚国一直是一个战无不胜的神话的鬼面将军赫然就是平素被楚国官员蔑视的文若斌。
此刻,他们似乎也知晓了,为何鬼面将军会戴着这么一个丑陋的面具,只因为他的容颜带给他的并非是荣耀,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坎。
而这面具恰好让这一道坎没了,他也最大可能的发挥了自己的才能,成为了楚国神一般的人物。
“文将军率兵前来,莫非是想给我大同一个交代,为何楚**士一再屠杀我大同子民?”墨良的花语清冷无怒,可是却让严阵以待的大同将士们怒焰高涨,怒目瞪向楚**士。
“还是觉得我大同的聘礼还不够?”墨良这温婉的花语,无疑是一具软鞭鞭打在了文若斌的心上,谁都知道这雁翎关之外的突然可都是大同赠与楚国的聘礼,而今,不止领土被大同收了回去,就连楚国的边界重地都成了大同的囊中之物。
这一切似乎都因为大同和楚国联姻而起,可真正的气音还是他的妹妹——文若鸢,如今的大同将军夫人。
朝阳帝利用文若鸢,虽然没有达成和大同皇帝的联姻关系,但是却也让大同的开国战将尚武将军亲赴楚国,负荆请罪的同时也让大同帝割地为聘,这无疑狠狠的给了大同国君一记响亮的耳光,也让楚国在大同的面请长足了脸。
只可惜,这一切却造成了一个假象,那就是大同畏惧于楚国的势力,委曲求全,以至于楚**士在边界处,气焰嚣张,导致了祸端。
大同师出有名,而楚国却在接连的轻敌之下,接连战败。
事实证明了,大同的天子并非浪得虚名。
楚国本就是地广人稀的国家,虽说随着这些年以来的扩建,楚国的建筑已经形成规模,可是毕竟不及中原地区的集中,楚国的最大优势就在于他的兵力以及战斗力。
可是,这些优势和大同比较之下,就失去了绝对优势。
雁翎关一被拿下的同时,也就相当于楚国的大门已经向大同军队敞开了,大同国君迟迟未动,不知为何,但是却也给了楚国一个还击的机会。
今日一战,楚国势在必得,若是收复不了雁翎关,那么楚国将犹如破竹之地,在无还击之力了。
但凡是战果硕硕的将军,都不会打没把握的仗,文若斌今日带兵出战,自然有把握。
但是看着城墙上站立的银发男子,之前的信心和笃定却在动摇。
文若鸢的毒并未清除,也并没有传来痊愈的消息,可是尚武将军却依旧杳无踪迹,张武的行踪成了楚国最大的疑虑。
如果他潜入到了楚国境内,如果……
可是,楚国上下,密密麻麻的搜查已经搞的民不聊生,却依旧找不到张武的踪影。
作为轰动一时的楚国夫婿,大同的尚武将军,这个男子,楚国的民众或多或少并不感到陌生,可是却依旧找不到他的踪迹。
这个曾经闻名遐迩的痴情男子,难道他在这个时刻,他忘却了在苦苦等他的妻子了吗?
难道他的心中,他还是选择了忠于大同,忠于君王?
虽然这个选择是每个将士都会面临也都会毫无疑问做出抉择的,但是,文若斌的心中却很矛盾。
对于这位妹婿,他很满意,也很欣赏。
同为武将,张武的才能让他欣赏;作为男人,张武的担当让他满意;作为妹婿,张武的表现让他欣慰。
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是他处在张武的立场上,他会做出何种选择?
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报效朝廷,为国效力。
可是出于私心,他却也希望张武能够顾及自己的妹妹,但是那样的话,他会觉得张武有愧于尚武将军的称谓和荣誉。
“大同帝所说之事,吾皇已经在极力查处,一定会给大同帝一个满意的答复,可是大同帝却大举进兵,杀我将士,占我城池,还请大同皇帝给个说法。”文若斌也不示弱,直言到。
“说法……”墨良的唇角勾起嘲讽的笑容,狭长的双眸中闪烁的是冷漠的光芒。
“那么将军又给了朕一个什么样的说法呢?”半响,墨良这才把视线转到了文若斌身上,话题又丢回给了文若斌。
就在这两军对垒的时刻,一朵红色的烟雾在上空接连升起,炸开。
站在城墙上的墨良终于绽出了欣慰的笑容,狭长的双眸不在掩藏征服一切的野心和霸气。
城下大同军士已经齐声欢呼,紧握手中兵刃,只等皇上一声令下,只扑敌人而去。
而位于马背上的文若斌却在看到烟雾的时候,心头一颤,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张武,这个明知道是心腹大患的人,还是成为了插入楚国的一把利刃。
“男儿们,听令,保我家国,收我山河,杀。”不能再等,文若斌率先发出了进攻的命令,而这也让墨良扬起的手臂一挥,顿时,喊杀声震天,肃清的城池瞬间又成为了杀戮之地,地狱之门。
只见那银发从城墙之上跃入了战场上,一直在暗中保护的人们也在此刻加入了战斗中。
杀到最后,已经不知道受伤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只知道,杀,杀光一切的敌人。
银色的发丝上也沾染了鲜红的血迹,为那银色平添了几分妖冶。
杀到最后,当耳边的喊杀声肃静的时候,眼前站着的是同样一身鲜血的文若斌。
“鬼面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墨良抬手,用袖口直接拭去了唇角的血迹,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发出了一声赞叹。
“这一生,文某的眼前只走过一个人,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文若斌看着眼前的墨良,眸子中有着全力以赴的坚毅。
自己的身手自己了解,可是墨良,这个贵为天子的男子,他的身手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就象当初他看到那个女子时一般的诧异。
干净、利索的招式,几乎都是毙命的杀招,不同于一般的无功路数,却让人难以躲闪。
无论如何,如果没有经历过生死的历练,那是不可能会有这么决绝的手段的,想到这里,文若斌不由再次看向对面的男子,那一头的银发让眼前的男子少了几分年少气息,多了几分沧桑。
“如果没有意外,我会是第二个,也将会是第二个,只因为第一个在等我。”墨良的话让文若斌心头一震,此时此刻,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一种他不曾体会过的,看似云淡风轻,却生死相许的感动。
“是吗?”文若斌仗剑直上,此刻的他们有着对彼此的欣赏,却也有着义无反顾的决绝,只因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胜者为王败者寇。”一句话,墨良并未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辩解,但是却也让文若斌领悟到了墨良的雄心和霸气。
同时还有对英雄的惺惺相惜的坦诚。
兵刃交锋的错落,鲜血从剑尖飞出,不知是谁的,却也无暇顾及是谁的。
伤痕累累的几位男子,双眼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决战中的两人,垂放的双手紧握成拳,因为用力而泛白。
正文201(三)
当一切平息的时候,两道身影面对面的矗立着,一同身着盔甲的修长身躯一直挺立着,可是鲜血却一滴滴的低落脚下的土壤中。
狭长的双眸赞赏的看着对面的男子,银色的发丝因为沾染了血渍而垂于脸颊边,俊逸的容颜因为血迹已经看不出真容。
对面本该绝色的容颜却也同样失去了往日的倾城风华,有的是身为战士的刚毅和军人的不屈。
只不过漆黑的双眸却渐渐的失去光泽,慢慢的变得呆滞。
哐当……
随着手中长剑的掉落地上,文若斌的身躯怦然到底,楚国的一代战神以身殉国,他的对手赫然是大同的天子,从此,大同的天子更是名震天下。
“杀……”随着文若斌的倒地,大同的将士们不失时机的齐吼出声,楚国的残余兵将即使奋力厮杀,却也是难当大同将士的汹涌之势,随着文若斌的战败,楚**士再无还击之力。
“皇上……”也就在大同将士们勇猛杀敌的时候,挺立的身躯也砰然倒下,拼杀赫赫有名的鬼面战将可以算是墨良医生以来最强劲的对手,也是墨良此生以来闯过的最为艰巨的关卡。
“保护皇上,生擒朝阳帝,为我大同子民报仇雪恨。”身着铠甲的尚武将军犹如天将神兵一样从楚国将士的背后冲到了墨良的跟前,随行的将士把墨良团团围住,看着大同的帝王不畏生死的拼搏精神,看着天子这与将士们并肩作战的风采,大同的将士们感受不到生死的畏惧,感受到的就是勇往直前的热血澎湃,以及为国为君的悲壮。
“生擒朝阳帝,为吾皇雪耻,为我大同子民报仇雪恨。”随着气势如虹的呼声,大同将士一鼓作气,一连攻向相邻的城池,楚**士虽然奋力抵抗,却也如同螳螂挡车,不堪一击。
“皇上怎么样?”而被留下的墨良却在层层的保护下,气若游丝。
“皇上伤势过重,臣等尽力,但是还请将军做好……准备。”军医的话,沉重却也悲痛,婉转但是却也标明了墨良的真实状况。
“一定要救活皇上,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救回皇上。”张武看着眼前的军医,虽然悲痛,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乱了分寸,两国之战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唯一能做的就是乘势追击,一举拿下楚国。
“臣尽力。”军医凝重的神情却并没有干扰他的头脑,虽然事态严重,但是却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保护好皇上,如果皇上醒了,转告皇上,臣定不负皇上重望,一定会在楚国的皇宫门口恭迎吾皇的圣驾。”张武肃穆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墨良,对着化暗为明的暗卫说道。
一身戎装,不曾卸下,转身出了皇上的范围内,直奔最前沿的战场上。
此时此刻,儿女私情,侠骨柔情都被抛到了一边,他能做的就是化悲痛为力量,勇往直前,为皇上打下这楚国江山,算是对皇上的信任和包容最大最好的回报。
“禀报丞相达人,大同国务一切由丞相达人全权处理。”就在张武离开不久,另一道身影往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之而来的,却是大同天子败鬼面将军的英勇事迹瞬间传遍天下,随着大同将士的节节进逼,楚国却是节节败退。
朝阳帝盛怒之下,决定亲征,却被大臣们横加阻挠,无奈之下,随着一干部众远走西山。
皇帝的撤逃,却也让楚国的将士士气锐减,本就溃不成军的队伍更是犹如那窜逃的匪类,不堪入目。
看到这样的场景,朝阳帝萧一寒坚毅的双眸也凝聚了不甘的血泪。
“皇上,青山不倒总有东山再起之时,还请皇上暂忍一时屈辱,共谋复国大计。”同样狼狈的冷千羽沉痛的劝慰着萧一寒。
时至如今,再多的追悔已经为时已晚,他们能做的就只有保存实力,从长计议。
如今的他们就算倾尽全力,和大同的军士决一死战,那也不过是以卵击石,逞一时之勇,得不偿失。
然而他却忽略了,他们的隐忍,却也给了大同军士缓冲的机会,也失去了最有利的先机。
“皇上,还请皇上三思,只要皇上一日不倒,总有我大楚重见天日之时。”一干老臣匍匐于朝阳帝的脚下,泪水纵横。
“罢了,罢了。”看着眼前的一幕,萧一寒百感交集,却又举步难迈,不忍看向跟前的臣子们,更不想让自己的狼狈显现,萧一寒转身说出了只有这萧索而又沉痛的两个字。
在尚武将军的一路进逼下,诺大的一个楚国,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由大同的军士占领了。
就在大同将士攻占楚国边境的同时,大同边境却也迎来了预料中的来客,作为楚国的同盟军,奉天也毫不犹豫的出兵相向。
率兵的不是为国王独孤云峥,而是同样为将门之子的陆暮云,昔日的少年同样已经成为了一个伟岸的男儿。
自小的军营生活,让他的身上自然有着非同寻常的军人气质。
虽然没有父亲威远将军的盛名在外,却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位青年将才。
身奉圣旨,举兵征讨的陆暮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征讨的对象会是一个他怎么也无法想到的人物。
只知道,君命不可违,而他作为奉天的军人,理当为国效命,为君分忧。
迎战的不是久负盛名的丞相达人,更不是名满天下的尚武将军,反而是一些名不见经传,却训练有素的将士。
才交锋,就遇到了从未想过的障碍,一批批的将士,看似将士,却更象是死士。
每一场战争都是无声的,却也是惨烈的,奉天的将士想要踏入大同半步,都如同登天一般的艰难。
两败俱伤的同时,奉天也被成功的挡在了大同境外。
随着战况的开展,前方已经传来了大同将士的欢呼,大同的尚武将军已经攻进了楚国的皇宫,而朝阳帝率众逃离。
大同天子也已经班师回朝,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趁势立足于楚国皇宫之中。
一切国务皆由丞相达人青峰主持,关于大同天子伤重未愈已然薨逝的传闻却也不胫而走。
就在这谣言四起的同时,大同境内,却一切如常,丞相达人忙碌却有序,尚武将军却依旧没有回到将军府探望将军夫人,尽职尽责的清理着剩下的楚国余军。
对于楚国百姓,只要不试图叛乱者,都将继续之前的生活,不受干扰。
更有甚者,之前没有土地者,或多或少都能分到一分田地,而这是作为劳苦大众的百姓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当他们拿到那一纸地契的时候,当他们的种子在那充满了希冀和梦幻的土壤中生根发芽的时候,他们才相信,这是真的。
奉天对于大同的征讨也战而无果,就在这两军对峙的过程中,比邻而居的两国百姓,却已经在战乱之后,开始了过冬的准备。
大同天子的踪迹却依旧没有音讯,大同国务一直由丞相大人执掌。
这对于其他的朝廷或许稀罕,但是对于大同,却已经司空见惯。
每当皇上不在的时候,丞相就是这大同的主宰。
丞相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可是这样的权力却并没有让他产生权力膨胀的**,他依旧是丞相,依旧保持着身为人臣该具备的本份。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青峰却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看着青玥宫里,依旧昏迷不醒的墨良,青峰沉稳的双眸也露出了忧虑和无奈。
和鬼面将军的一战,墨良尽了全力,虽然搏杀了楚国的战神,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可是却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鬼面将军文若斌的长剑险险的从墨良的后脑劈下,只要在进一分,墨良的头就会被劈成两半,可就是这一分的差距,让墨良死里逃生,却也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要不是墨良的头发是银色对,要不是血迹顺着发丝往下滴落,或许没有会发现那细如发丝的伤口。
可是,伤口已经结疤,为何墨良却依旧没有清醒。
“别担心,皇上不会有事的。”在青峰来的同时,抽空去梳洗了一下的墨云碟踏进宫里看到就是青峰那严峻的神情,以及担忧的双眸。
“皇上再不醒来,这暂定的天下又要大乱了。”青峰把视线转到了从皇上受伤以后,就义无反顾承担起了照顾皇上的墨云碟身上。
墨云碟和墨良之间,算是君臣,可却有着一种让人猜不透的朦胧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为何墨云碟会甘愿出使齐国,担负起红颜祸水的千古骂名?
为何,在墨云碟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之后,皇上会如此的照顾墨云碟?
为何,在言行举止间,但凡有危害到墨良的事情发生,墨云碟的反应都是那么的决绝,一反往日的恬静和淡然,表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一国公主最高贵的威仪。
“乱又如何?”墨云碟轻轻的拢了拢墨良身上的被子,淡淡的说道。
“皇上的努力不就白费了。”青峰看着如此的墨云碟,本来很是熟悉的人,却让他越来越感到陌生。
“难道青峰没有那个能力吗?”墨云碟转头看向青峰,淡淡的问道。
墨良出征的时候,交代过,一旦他……,那么大同将会交由青峰,这不是戏言,更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权力移交。
青峰是墨良最为信任的臣子,也是墨良最为得力的干将,他会背叛墨良吗?
在墨良岌岌可危,在朝中势力波涛暗涌,在权力**的冲击下,青峰会抵抗得住这分诱惑,忠于墨良吗?
虽然是自己所爱的男人,虽然是墨良最为信赖的臣子,可是墨云碟却也有了防备。
“青峰就这么不只得信任吗?”青峰是何许人物?虽然墨云碟的神态一如往常,可是微不可见得异样感受却让他捕捉到了其中的涵义。
“我只看事实和结果。”墨云碟的花语无疑是一句重锤重重的敲打在了青峰的心上,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墨云碟对他的信任慢慢动摇,可是当他亲耳听闻的时候,却还是受伤了。
可是……
“皇上留有遗诏,一旦……驾崩,那么青峰就会成为大同的第二代帝王,这是事实,也是众望所归,我不会阻拦,因为我相信皇上的眼光,但是,现在皇上还没死,他还活着,那么他就永远是大同的天子,你的主人,还请青峰不要忘了。”墨云碟知道,此话一出,他们之间的情分将烟消云散,可是,此时此刻,她必须得说。
青峰的冲程她有目共睹,可是,在面对帝王的权力,这么巨大的诱惑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的抵抗得住这权力的蛊惑。
更何况,他原本就是一个同样有着帝王之才的男人。
虽然,她一直在宫里照顾皇上,可是,自古帝王之争她听说的还少吗?她见得还少吗?
兄弟手足都能兵刃相见,更何况是这君臣情分。
朝中大臣,绝大部分已经猜到墨良的状况,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怂恿青峰取而代之,好安定天下。
这些,她又岂会不知。
在墨良昏睡的期间里,青峰确实把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里里外外滴水不漏。
如此雄才之辈,长期浸染在权力的漩涡中,又怎么会对唾手可得的权力无动于衷呢。
“为什么?”青峰忍住心中的晦涩,看着墨云碟问出了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到了这个时候,她为何袒护的是没有生气的皇上,而非自己。
难道她之前对自己的情意是假的吗?
难道她的情意也是出于利用吗?
“因为在这皇宫里,我是他仅有的亲人。”墨云碟回首看着床上的墨良,温凉的手指轻捋着那失去了光泽的银丝,眼神中浮现的是让人心悸的怜爱。
第202(一)章
“皇上,该醒了,再睡下去,她会担心的。”不去理会青峰复杂的眼神,墨云碟轻柔的呼唤着沉睡中的墨良,明明轻柔的话语,可是却让青峰的心头一震。
他怎么会忘了,忘了那个视皇上比自己生命还要珍贵的女子,那个让皇上甘愿一生相系的女子。
那个一手培养出了自己的女子,那个让他们到了如今却依旧无法从内心深处剔除敬畏的女子。
默默的看着墨云碟,这个一度和自己同床共枕,望着自己整夜未眠,就怕这幸福犹如梦境一般破碎的女子,此刻的她是那么的淡然,却也让他感到好远好远,就在心伤的同时,却也体会到了一种心痛。
一种掐断自己幸福的狠辣,一种无欲则刚的无奈。
看着床上的墨良,这个他今生的主人,此生的守护者,本就瘦削的脸颊因为长久的沉睡已经深深凹陷,让人望而生畏。
还记得多少个背对背的搏杀场景,他们是那么的信任彼此,从未怀疑过彼此,后背,这个最为脆弱的地方,永远都是留给彼此。
这次,也不例外,当他整装出发的时候,留给他的依然是毫不设防的后背,更有着让他感到意外却也觉得情理之中的嘱托。
一旦他发生了意外,那么他将会是大同的下一个帝王,将会是这两分天下的一代霸王,他的手中将掌握着天下多少枭雄期许的权力和尊贵。
可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有朝一日,当他做到了那万人朝拜的龙椅之上,他就幸福了吗?
那个时候的他,还会有人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吗?
“照顾好皇上。”留下一句话语,青峰走出了青玥宫,来的有些迷茫,可是走的时候,他的心却出奇的平静,他的脚步是那么的沉稳有力。
他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他希望等皇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样和安然。
然而,这一等,半月的时间又过了,窗外已经是冬雪漫天飞舞,床上的墨良仅靠汤药的维系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了。
自然醒来已然成了奢望,还不如放手一搏,墨云碟命太医院孤注一掷,一旦失败,那么也该准备新皇登基大典。
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青玥宫的空气好似凝滞了,而青玥宫之外,却一切如常。
“动手吧。”看到太医投来的询问目光,墨云碟果断的说道,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这样了。
在这么拖下去,墨良将再也不会醒来,只因他的体魄已经严重受损。
“动手吧。”同样陪在身边的青峰也给出了命令。
虽然在这大同皇宫中,众人都知道墨云碟的身份特殊,但是却也知道,他们该听从的人是谁?
为了唤醒沉睡的帝王,太医们大胆的利用针灸分割墨良脑后滞留的血块,只希望,这样能让墨良醒来。
密密麻麻闪着冷芒的银针一根根的扎进了墨良的后脑,随着每一个动作的实施,酷寒季节,施针的太医却已是大汗淋漓。
寥寥几根针,可是却整整耗去了一个昼夜的时间,墨良原本蜡黄的脸色开始出现了潮红,而这是太医所想到,却又害怕见到的。
“怎么回事?”守了一整夜的墨云蝶看着太医凝重的脸色,哑声问道。
静默了整夜的喉咙已经有些沙哑,墨云蝶淡然的脸上也有了厉色。
“皇上会持续高烧,如果烧退不下去……但是只要烧退了,那么皇上清醒就有望了。”太医的话,无疑给了在场的人一线希望,却也给了一把戒尺。
墨良的生死就在一线之间,最主要的就是看接下来的时间了。
本就体质虚弱的墨良能否经受得住这热浪的考验,这成了他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难道就没有什么退热的办法吗?”青峰的健美皱起,既然知道病因,总该有解决的办法才是。
“皇上脾胃阴虚,一旦服用退热汤药,必然会引起腹泻,到时候,热退了,可是命也……”太医的回答算是完全的断绝了任何的希望,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苍天,能够让墨良安然的度过危险期,平安醒来。
“好好守着吧,希望圣仓庇佑我皇,逢凶化吉。”墨云蝶沉稳的话语算是为诊治告一段落,却也宣告了另一个开始。
一盆盆的温水准备就绪,一个个宫女有条不紊的把拧得半干的湿巾递到墨云蝶手中,由墨云蝶亲手为墨良擦拭身子。
屋外已经是飞雪堆积,可是,屋内却因为凝滞的气氛而显得有些憋闷。
墨云蝶的双手已经酸软,可是,她还是坚持着小心的擦拭着墨良的身体,只为让那火热的温度能降下来。
“歇一会,我来吧。”看着墨云蝶鬓角的汗渍,看着墨云蝶不经意间因为不适而皱起的眉头,青峰接过了墨云蝶手中的湿巾,说道。
“也好。”墨云蝶并没有反对,反而起身,自己捏了捏酸痛不已的双肩和双臂,走到了拜访卷宗的桌案旁。
摊开桌上的空白圣卷,提笔,落下,一挥而就,最终盖上了大同皇帝的玉玺。
都已经过了大半夜,墨良的温度不但没有降下来,反而有着越来越高的趋势,虽然期许墨良能够安然无恙,可是她毕竟是墨云蝶,她不会掩耳盗铃的以为墨良真有神灵庇佑。
该做的打算,该铺的路,她会替墨良做好。
她唯一不能为墨良所作的就是她该怎么通知那个女子,怎么告诉她,墨良走了?
她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女子?
那个一度视墨良为生命的女子,那个代替了穆轻烟,抚养墨良长大成人的女子。
重新审视手中的诏书,看向正细心为墨良擦拭身体的青峰,墨云蝶的心出奇的静。
“我来吧。”接过了另一块湿巾,墨云蝶替换了青峰,如果这真是墨良最后的一程,那么她希望由她来完成。
默默地让开了位子,青峰看着墨云蝶轻柔的举动,却也并没有说什么,只因这个时候,说什么也都显得多余。
温良的湿巾,片刻之后,却有了烫,蜡黄的肌肤,被一层赤红取代。
没有悲泣,更没有慌乱,有的只是平和的宁静。
然而就是这种沉稳和淡然,却让人感到一股难以言喻,难以阐明的悲哀,弥漫在整个空中,让人隐隐作痛。
只要墨良还有一口气在,墨云蝶都不会放弃的。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碧云寺里,本不信奉神佛的青青,却出现在了碧云寺,这个香火并不鼎盛,却地势独持的地方,青青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和祥和,心情不自然的也舒坦了许多。
刻意的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封闭了所有的信息,青青却还是感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心颤。
因为这心颤,肚里的孩子也显得有些烦躁,搞得青青是坐立不安”
“难道你也知道爹爹出事了吗?”没有过于亲昵的话语,有的只是让人心酸的淡淡问话。
可这却让一直隐身于附近,保护于她的暗卫心头一颤,他们本以为夫人不会知道的,可是却不想,夫人还是知道了。
看着那越来越大的肚子,在看看那除了肚子之外,依旧诮瘦的身影,素来不信神佛的夫人,之所以来这个地方,为的是什么?
真的只是图个安静吗?
在看看整个碧云寺里,里里外外,明的暗的哨卫,他们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佛坛下的身影。
“皇后娘娘,回吧,外面风寒,还请娘娘保重凤体。”侯了半晌,没见青青走出的富贵,悄然的来到了青青的面前,轻声提醒。
虽说这佛门境地本是神圣的,可是皇后娘娘这么待下去,那焚香吸入多了,对身体也不好,更何况,皇后娘娘的肚子里还有着奉天的皇嗣呢。
“恩。”转身,木然的看了一眼富贵,青青毅然举步踏出了圣殿,往后院的斋房而去。
脚踩在厚厚积雪的地面上,发出哧哧的声音,不大,却让人无来由的赶到萧索。
没风,可是却依旧让人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衣服的领。处袭入。
“皇后娘娘,贤王求见。”还未走到斋房,只见一个小沙弥已经小步跑到了青青的跟前。
“宣。”青青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听闻贤王的到来而展颜,反而因为贤王的突然造访,心头一滞,随之一种如同中箭之后,拨箭而出的刺痛袭来。
“臣弟见过嫂嫂,嫂嫂近来可好?”踏雪而来的独孤鑫源虽然尽量摆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还是掩饰不了初见面那一瞬即逝的担忧。
看着眼前的独孤鑫源,他叫自己嫂嫂,还记得之前的他一口一个母后叫的那个亲切,可是现在却也改变了,习惯难改,但是却也不是改不了的。
习惯只能用习惯来更改。
“山下应该封山了吧?”没有回答独孤鑫源的问候,青青意外的问道。
“近两月内,想进入这碧云山很难。”独孤鑫源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却还是据实回答。
“是吗?”青青微微扯动嘴角,给了独孤鑫源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可是却让独孤鑫源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从容也渐渐敛去。
“嫂嫂,雪大了,回房吧。”看着越来越大的雪花,独孤鑫源动了动唇瓣,却吐不出想说的半个字,只是扶着青青,往里走去。
“什么时候走?”青青有着独孤鑫源的力道,举步往回走,好似没有看到独孤鑫源的欲言又止,可是却没人知道,此刻的她,藏在袖中的双手已然冰凉。
“我向皇兄告过假了,说来这里陪嫂嫂几天。”独孤鑫源扫去青青披风上渐渐堆积的雪花,说道。
“那就好好休息几天吧。”青青好似不疑有他的说道,可是心中的痛却更剧了。
能让独孤鑫源冒着风雪,冒着冰雪封山的危险都要来到,并且还要陪伴的事情,她真的想不到会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就算独孤鑫源长大了,就算独孤鑫源已经懂得隐藏真实的情绪,可是他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又怎么会看不出隐藏在那若无其事的脸庞下的,欲言又止却又难以出口的为难和怅然。
“嫂嫂……”看着青青淡漠的神情,独孤鑫源再次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却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停住了脚步,没有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独孤鑫源,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勇气去接受即将到来的事实,可是,逃避却不是她做人的原则,她会选择面对,可是却也会害怕,害怕即将听到的是让她丧失信心和勇气的真相。
“没事,只是好久没见到嫂嫂了,所以……”独孤鑫源不知道,当他这么自圆其说的时候,他的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僵硬和忐忑。
“嫂嫂,为了赶路,我都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了,嫂嫂可得好好让人给我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饭。”独孤鑫源索性转移了话题,他实在开不了口,说不出那个残酷的事实。
或许在过些时候,等机会成熟了,他在说也不迟。
“好。”青青看着独孤鑫源,唇角也漾起了一抹怪异的笑容,没有听到让她害怕的答案,她不知该放心还是能够就此自欺欺人。
可是她的心却告诉她,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假象,一个欲盖弥彰的假象罢了。
结果是什么,她或许比谁都清楚。
“谢谢嫂嫂,我就知道,这天地间,就嫂嫂对我最好。”独孤鑫源放开了搀扶的双手,改成了相拥。
“先下去梳洗梳洗吧。”在临近斋房门口的时候,青青停住了脚步,对独孤鑫源说道。
“恩,嫂嫂先休息一会。”独孤鑫源看了看自己虽然整齐,但是却透着一股寒意的衣服,会意的离开了。
“娘娘。”进了斋房,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富贵已经送上了暖裘鞋子,让青青更换。
“我想一个人待会。”在富贵的服侍下,换下了微微有些湿意的靴子,青青疲倦的坐到了床头,背靠着墙壁,呆呆发愣。
第202(二)章
“嫂嫂,别睁眼。”就在青青的意识逐渐恢复的时候,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了独孤鑫源阻止的声音,这时的青青才发现,她的双眼已经被包裹上了,她的手也被牢牢的抓住了。
“怎么回事?”好似忘了之前发生了什么,青青开口,才发现喉咙一阵干涩。
“没什么大事,只是嫂嫂的眼睛好像被什么伤到了,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反正现在外面也是大雪纷飞,出去也做不了什么,嫂嫂也能在这里安心养胎。”好似已经经过历练了数遍的话语顺。而出,听似轻松的口吻却掩盖不了独孤鑫源那沉痛的表情。
“孩子没事吧?”听到这里,之前的记忆已经全然浮上心头,青青最先想到的就是孩子,挣脱了独孤鑫源的双手,放到了隆起的肚子上,在感受到了那生命迹象的时候,悬起的心也放下了。
“没事,嫂嫂放心吧。”独孤鑫源赶紧答道,心中却也为此感到欣慰。
“我睡了多久了?”撑着床铺,青青边问,边试图起身。
“嫂嫂睡了整整两天,我还真没想到嫂嫂这么能睡呢”独孤鑫源扶着青青挪动身子,让青青很好的靠在了床头,故作轻松的打趣道。
“肚子有些饿了。”嘴角扯出淡淡的笑容,青青说道。
包裹住眼前一片黑暗,可是青青却并没有因为此而感到恐慌或者是悲痛,反而接受的那么的自然和快捷。
要不是眼睛上的布条,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
可是,就因为这太过平静的反应,却让整个碧云寺的人感受到了一种宣泄不了,却又隐隐作痛的伤。
“娘娘请稍后,奴才马上为娘娘准备膳食。”富贵生生咽下了喉咙处的呜咽,疾步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会如此,可是皇后娘娘昏迷前的那一幕,却成为了他记忆中最刻骨的回忆。
两行血泪,顺着脸腮一直往下,可是皇后娘娘的眸子却还是那么的黑白分明。
那一幕,那么的诡异,也是那么的让人恐惧。
“嫂嫂,我扶你。”由着侍女为青青穿上鞋袜,独孤鑫源搀扶着青青坐到了斋房中的桌旁,还为青青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青青的手中。
“大雪封山,我的事就先不用禀报皇上了。”喝了口水,青青这才开口说道。
虽说这个消息可能早就传到了皇宫,但是她还是想提一下,此时此刻,她只想自己呆着。
“恩,嫂嫂放心吧,就算是想要禀报皇兄,这大雪天,也很难有人下得了山去。”独孤鑫源庆幸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在看到青青倒下的那一刻,他有想过马上禀报皇上,可是,他最终还是忍下来了,他要等青青醒来自己告诉他,她想怎么做?
“皇后娘娘,贤王殿下,膳食已经准备好了。”随着富贵的禀报,属于素菜的香味已经传进了青青的鼻端。
“嫂嫂,这么长时间,你都是吃这些素菜吗?”却不想,当独孤鑫源看到一桌子的素菜时,眉头一皱,神情很是不满。
“这里可是寺庙。”青青闻言,浅浅解释。
虽然她并不信佛,但是,从她醒来之后,她突然间有了感悟,就算她不信佛,她也不会在这佛门境地,亵渎佛祖。
“嫂嫂,你现在的身体只吃这些东西怎么能行,难怪老是不长肉,一会我去给嫂嫂猎只野味去,也好让小家伙好好补补。”独孤鑫源虽然这么说,却也有着势在必行的决定,双手也利落的为青青盛了饭菜。
“好。”没有拒绝,青青拿着放到手中的筷子,摸索着往嘴里进食。
对于看不到,在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会有很多的不便,可是当真正的面对的时候,她才体会到这种不便,即使是小小的也能让人有种无奈甚至于崩溃的绝望。
想到记忆中很多残疾人做到了正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受到的大众舆论的赞誉和高度评价,之前不以为然,在此刻却才真正的体会到了那份荣耀背后,付出了多少的艰辛。
看着青青那摸索进行的动作,独孤鑫源想说什么,却也无从开口,只是紧紧握住手中的筷子,沉痛的看着青青。
青青该是已经知道了大同皇帝病危的消息,现在,他或许已经……
想到这里,独孤鑫源不由感到黯然,自小一直跟随的兄弟就这么走了,到死,他们却也不能兄弟相认。
而青青,若不是肚子里还有孩子,或许,这碧云寺乃至整个奉天都无法困住她的脚步,她又怎会自甘寄身于这清冷的寺庙里。
“怎么不吃,是不是我这动作很丑?”感受到了独孤鑫源那复杂的注视,青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自嘲的问道。
“嫂嫂胡说什么呢!”自然的,独孤鑫源嗔怪的话语就出了口,语毕,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已经失去了该有的平静和自然。
这一句话让粉饰的平静彻底的打破了,独孤鑫源看着眼前的青青,鼻子发酸。
青青微微一叹,或许当这镜中水月没有被打破的时候,还可以自我欺骗,可是当假想幻灭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满目疮痍的真相,她也失去了伪装的力量,面前的菜色也慢慢的变得冰冷。
“嫂嫂,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再也忍不住了,独孤鑫源还是问出了来到碧云寺就想问出的问题。
“知道什么?”青青不答反问,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骨瘦如柴的沉睡男子,他真的没在了吗?
“嫂嫂……”独孤鑫源看着脸上一片漠然的青青,后面的话语自动隐去,这残酷的消息,他真的说不出来。
“今天这饭菜真是没味,源儿不是要为我猎野味吗?”起身,青青的脸转向独孤鑫源的方位,漠然的脸庞让独孤鑫源心痛。
青青该是坐不住了,看不到她的双眸,看不清她的情绪,但是却能感受到她的异常。
这小小的斋房让青青有种窒息的感觉,她需要空气,需要更广阔的天地。
“皇后娘娘,还请三思,外面雪深风寒,娘娘凤体抱恙,万万不可外出,一旦受了凉,后果不堪设想啊。”在门外听到青青话语的富贵,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尊卑贵贱了,匆匆踏进了斋房,跪倒了青青的跟前,诚惶诚恐的劝说到。
皇后娘娘出事的事情,他都无法向皇上禀报了,如果皇后娘娘在在这碧云寺里,再出什么意外,他就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我都忘了,我现在不方便出去。”莞尔,青青的话语无非是给了富贵一个特赦令,可是却也让独孤鑫源感到一股子的透心寒。
这样的青青,他感受不到一点生活的热度,她就真的想随着墨良一块走了吗?
难道这人世间,除了墨良,就再无任何人值得她继续存活下去?
“嫂嫂,吃饭吧。”起身,扶着青青重新坐下,独孤鑫源示意跪着的富贵赶紧换上热乎的饭菜。
不管心情如何,青青都必须吃东西,只有吃下了东西,她才能保证体力,才能保证母子平安。
重新拿起筷子,青青如同爵蜻一般的吃着独孤鑫源为她布的菜,她是该吃饭啊,就算自己不吃,孩子也得吃啊。
自此,吃饭睡觉,一切都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包裹着青青双眸的布条也拿走了。
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眸一如往常。
“嫂嫂,怎么样?”一旁的独孤鑫源紧张的看着没有表情的青青,在看到青青的双眸没有之前那恐怖的血红时,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大半。
“还好。”淡淡两个字,随着青青转向独孤鑫源的动作,独孤鑫源却发现了他怎么也不想见到的场景。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身影。
憋住呼吸的抬起手,在青青的双眸前晃动,却得不到任何的关注。
“太医,怎么回事?”至此,独孤鑫源想要掩饰却来不及心中的愤怒和悲切。
“贤王殿下息怒,贤王殿下息怒,臣等已经尽力了,还请贤王殿下奏请皇上,及早为皇后娘娘找寻名医。”随行的太医已经跪在了当场,他们明明诊断皇后娘娘的眼疾能够好的,可是为何皇后娘娘还是看不到,他们已经尽力了。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拖延时间,一面贻误病情,故而壮着胆子,承认自己的无能。
“我瞎了吗?”愣愣的话语,仿佛不是出自青青自己的口中,青青虽然已经有这个认知,可是却还是觉得这个事实来的太过震撼。
“让人速速回宫,奏请皇上,为皇后娘娘征询名医。”至此,独孤鑫源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想的只是,尽快的找到名医,尽快的治好青青的双眼。
他无法想象,青青这一辈子都看不到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他也无法去接受。
“嫂嫂,放心吧,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独孤鑫源看着还处在楞然中的青青,坚定的说道。
第202(三)章
似乎是感受到了青青的心情,漫天飞舞的雪花渐渐消停,可是冷冽的细雨却淅淅沥沥的下着,让整个碧云寺酷寒中增添了压抑沉闷的气氛,更让足不出户的青青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萧索和落寞。
幸好,双手抚上隆起的肚子,这个世界里,她还有亲人,至亲至近之人。
来来去去,进入这斋房的人除了随行的太医,就是独孤鑫源。
贤王的到来,也不似之前的那么的频繁了,可是每一次,她都能听到门外有他的叹息。
天下间最为折磨的莫过于想见却又不敢见,只因回宫报信的人一直没有回音,看着满眼寂然的青青,独孤鑫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依旧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多少次裂开的嘴角,在看到青青的双眸时,再一次的僵硬。
每一次来到了斋房门口,看着屋里悄然而坐或者侍窗而立的身影,他的心就被揪得难受,这样的青青让他无奈,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青青敞开心扉?怎么做,才能真正的让青青打开心结?怎么做,才能让青青重新绽放熟悉的有着温度的笑颜?
他能做的就是默默的守着她,看着她。
可是就是这种无奈,让他随着时光的流逝更加的无奈,青青好似很快的适应了双眸不适的生活,好似不适应的一直都是他,可是他却知道,如果上天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瞎的是自己而不是青青。
青青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随行太医的诊断也越来越久,而本该热闹喜庆的年夜也在这寂寥的日子里无声而逝。
“还没想出法子吗?”在相隔不远的斋房里,独孤鑫源正申请严峻的问着随行的太医们,他无法想象,在这简陋的碧云寺里,青青怎么生产?
“贤王殿下,臣等只有尽力为之,恕臣直言,皇后娘娘的身体就是生一个都困难,可是现在却凸显双怀,如若能赶回皇宫,或许……可是在这里,臣等所带药材以及工具实在有限,还请贤王殿下明断。”言下之意已然明了,皇后是命悬一线,如果继续呆在这碧云寺里,那么简陋的环境以及皇后娘娘自身的情况都会让皇后娘娘不负重荷;如果下了这碧云寺,赶回皇宫,或许还有母子平安的可能性,但是看着这连绵的寒雨,没有融化的雪花都成了滑泞的冰峭,举步维艰。
就是单身壮年男子也难下了这碧云寺,更何况是身怀六甲,临盆在即的皇后娘娘。
总的说来,皇后娘娘面前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危在旦夕。
“你们是怎么当的太医,皇后娘娘凸显双怀,要是你们之前就诊断出来,皇后娘娘还会冒险出宫吗?”闻言,独孤鑫源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厉声斥青。
此刻的碧云寺完全就是与世隔绝了,他该怎么做,怎么才能把青青平安的送下山去。
为何皇宫至今依旧没有信息,难道皇兄都忘了接回青青了吗?
青青都出来四个多月了,难道皇兄之前对青青的呵护都是假的吗?
“臣等无能,还请贤王息怒。”事已至此,太医们也只能叩头认罪,没想到一趟随行,让他们如履薄冰。
皇后娘娘先是无辜失明,现在好了,又出了这等纰漏,看来,此行他们是难逃一死了。
“本王要的不是尔等的命,但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差池的话,不止你们性命不保,就是尔等宗族也难辞其咎。”看着跪地的太医们,独孤鑫源一反之前的盛怒,沉稳的话语中却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贤王殿下,请开恩。”闻言,早就视死如归的太医们纷纷有了惧色,他们死不要紧,怕的就是连累家世,连累同宗。
“尽你们所能,准备好一切,若是需要什么,尽管提出来,本王会尽可能的满足你们的。”独孤鑫源狒袖而起,不在看向地上的太医,他现在想要看到的是那抹孤寂的身影。
“源儿,来了,为何不进来?”走到门口,脚步却沉重的提不进去,看着窗前站立的身影,独孤鑫源又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嫂嫂,窗子边风寒。”闻言,独孤鑫源稳住呼吸,踏进了斋房,关怀的说话的同时,关上了窗户,也阻断了那寒潮的冷风。
“太医怎么说?”突然的问话让独孤鑫源有些怔忡,可是看着那平静的容颜,他却做不到知情不报。
“源儿要恭喜嫂嫂,嫂嫂怀的可是双胎。”独孤鑫源只是讲了喜讥,却并没有说出,这样所带来的后果。
“双胎!”闻言,青青平静的容颜也不由的露出了意外的神情,没有焦距的双眸也露出了许久不见的光亮。
“就不知是两个小公主还是两个小皇子,还是一个小皇子,一个小公主?”独孤鑫源扶着青青坐下,这才充满了期待的说道。
“外面雨应该停了吧?”青青的耳边听不到细雨的沥沥声,偏头问道。
“停了。”虽然不明了青青为何这么问,但是独孤鑫源还是回答道。
“陪我出去走走吧,多活动活动,对生产有帮助。”起身,把手伸给了独孤鑫源,等着独孤鑫源的带路。
“好,嫂嫂也都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虽然外面依旧寒冷,虽然道路依旧湿滑,可是难得青青有兴致,独孤鑫源又怎么会拂了青青的意思呢。
从这一刻起,即使他们走出斋房也不可能走多远,但是,每天却成了必定的环节,独孤鑫源一起床就会来到青青的斋房外等候着,然后陪青青一同用膳,一同散步,一同闲聊。
虽然很多时候是独孤鑫源讲话,但是却也不减他的兴致。
特别是当他讲到他自己的糗事的时候,更是不遗余力,如此的卖力,却也不负所望的换来了青青淡淡的愉悦的笑容。
外界已然隔绝,独守一方夭地的他们,就在这看似平静的环境里安然的生活着。
却不知,他们以为已经离世的人儿,却奇迹般的醒了过来,利用亦假亦真的消息,肃清了一大批的意图不轨之辈。
青峰依旧是丞相,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他的神情依旧肃穆,可是,转动的双眸中却多了一抹幽暗。
丞相府中,又回复了之前的冷清。
将军夫人早被尚武将军接回了将军府,而被尊称为夫人的女子,却再也在没有踏进过丞相府。
自从墨良醒来,墨云碟就成了墨良身边不可或缺的人选。
墨良依旧信任他,并没有因为之前所发生的骚动而怀疑于他,但是,墨良的神态中有着他所陌生的情绪。
一种好似茫然,又或是无知的情绪。
可是,转眼间,那种感受却又被冲散了,只因为他面前的墨良,即便是瘦骨嶙峋,形如枯槁,墨良的身上依旧有着一代帝王的天威。
随着墨良的康复,大同帝王薨逝的传闻也不攻自破,原本人心惶惶的朝堂也瞬间平息。
看着正逐渐恢复体力的墨良,墨云碟的眼中有欣慰,却也有着一抹决绝。
“你真打算离开?”看完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墨良抽空问道。
“是。”墨云碟的唇角漾起的是一抹坚定的笑容,这是她早就做好的决定,能这样没有破绽的离开也是好事。
“你真舍得他?或仵他不会计较呢?”看着眼前这个坚强的女子,墨良的眼前似乎浮现了另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可是当他深想的时候,那个模糊的影子却变得虚无。
“我心意已决。”看着眼前的男子,今生她能为他做的,她都已经了无遗憾了。
“带上青霜,这是我唯一的要求。”知道墨云碟心意已决,墨良不在试图去劝说,只不过看着眼前的女子,让她一个人走,他又怎会放心。
给她一个得力又值得信任的属下,这也算是对墨云碟这些年来的付出的一个回报。
“多谢皇上。”墨云碟盈盈一拜,宽松的衣裙明显的没有系着衣带。”要是哪天想通了,那就回来。”看着眼前的女子,墨良给出了承诺。
“多谢皇上。”墨云碟转身走出了清玥宫,也走出了大同皇宫,茫茫夜色中,纷飞的雪花掩去了曾经离去的痕迹。
而目送墨云碟离开的墨良,再度把精力集中到了面前的奏折上,用心的批阅着。
对于青峰,他从未怀疑过他会背叛,更诿不上他会取而代之。
毕竟,这天下,如果是青峰接管的话,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大同的天下,若说五分功劳,那么青峰一定占了两分。
不知不觉,蜡烛已经烧到尽头,墨良椽捏着酸胀的眼角,心中闪过一丝急切,好似他忘了有什么是事情是他必须去做的,可是当他去想的时候,却又发现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种状况,只有墨云碟知道,醒来的这段时间里,也是墨云碟帮他掩饰了诸多的异常,也是墨云碟尽力的帮他掌握目前的状况,故而,从他醒来的时候,墨云碟就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
犹记得,唇际那炙热而又爱恋的亲吻;额头那温馨却又甜蜜的烙印。
究竟是谁?
为何他想破了脑袋,却想不出那个人是谁?
只是觉得那种感觉很熟悉,熟悉到他一碰触就知道是谁?
可是为何每当他深想的时候,这一切反而变得那么的陌生,那么的无迹可寻。
难道他的记忆出了问题,可是为何他又记得墨云碟,记得青峰,记得身边的一切人儿。
如果说没有问题,那为何他的记忆总是出现片段,总是连接不上呢?
难道是因为脑受伤的缘故吗?
“皇上,该上早朝了。”看着天际微亮,本想劝皇上休息一会的来喜,却只能提醒坐在龙椅上,闭目假寐的皇上。
这毕竟是皇上清醒以后第一次上朝,可容不得半点闪失。还有多少亡国之臣在翘首以待大同天子的罹难呢。
虽然皇上无恙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同,并且处决了一大批的意图逆反者,可是这一切出面的还是青峰丞相。
只有龙颜真显,方能威慑天下啊。
“更衣。”墨良睁开了双眼,疲惫瞬间敛去,剩下的就是胸怀若谷的沉稳和内敛。
当一袭龙袍加身的墨良站在了久违的龙椅上,俯瞰群臣,受群臣膜拜时,再无人敢于怀疑皇上的安危,更无人在敢提出对皇位的觊觎。
曾经想怂恿丞相,却没有出口的大臣们暗自庆章,他们的忍算是忍对了,要不,现在那还有他们在这朝堂之上的立足之地。
毕竟青峰丞相对皇上的忠贞可是有目共睹的,从良庄到良国,再到大同,青峰丞相一直都是皇上的左臂右膀,乃至于相当于皇上的眼睛,那有身体会背叛主人的道理。
至于曾经罔顾圣恩的尚武将军,经过了血与情的考验,此刻的他更像一位将军,脸上的刚毅无不显示出他的不屈和威武,只有双眸中不时闪过的一丝沧桑,让人感叹,他真的成熟了,只不过这个代价对于他来说,太大,太沉重。
身着龙袍的墨良,长长的银发被扎成一束垂于身后,狭长的双眸慵懒流转间,却让多少臣子汗流浃背,心惊肉跳。
“朕负伤期间,让各位臣工挂牵了,联在这里向各位臣工以示谢意,爱卿们没有辜负朕的厚望,没有把这大同江山葬送于朕的手里。”一句话,却已经让在场的人感受到了鼓舞、警告、欣慰各种不同的情绪。
“吾皇乃天之真龙,自有天神护佑,还请吾皇保重龙体,望我朝万年昌隆。”好似是编排过的说辞一般,大殿之上的臣子们纷纷跪地高呼,气势可不亚于在阵地上冲锋陷阵的将士们。
“大同有尔等良臣,自会干秋万代。”墨良好爽一笑,狭长的双眸展现的是邪佞天下的霸气和威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又是一句传诵了千百年的话语,可是自古至今,可真有哪朝哪代能够千秋万代。
“尚武将军接旨。”就在群臣谢主平身的时候,墨良身侧的来喜却捧上了圣旨,站在了御前天阶之上。
“臣接旨。”尚武将军张武从朝臣中,踏步而出,跪在了大殿中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武将军一身肝胆,破城门,攻楚宫,为我大同统一大业立下了赫赫战功,特封尚武将军为尚武侯,赐良田千顷,家仆三千,钦此。”来喜高亢的念完圣旨,这才合起圣旨,走到尚武将军,不尚武侯爷跟前。
“请侯爷领旨谢恩。”双手奉上圣旨,这已经算是尚武将军此生最大的荣耀。
“臣叩谢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尚武侯张武双手从来喜公公手中接过圣旨,叩首谢恩。
可是,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气。
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当年的领土是因为他失去的,现在的他也不过是把失去的重新找回来罢了。
“侯爷之下,一干将领逐一升级,命户部拨款银两三万,犒赏全军。“墨良的话一出,群臣振奋,虽然知道这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如此大规模的提拔和犒赏却是前所未有的。
“臣帅部下叩谢皇上隆恩。”张武再次跪地,叩首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震惊的群臣却也尾随其后,连声高呼。
“青峰。”墨良看着一直站在一旁的青峰,唤道。
“臣在。”青峰躬身应答,心中却在想,今天为何没有看见墨云碟的身影,难道她还没有起身吗?
“前朝余臣,择贤任用,若是不愿入朝为官者,也可归隐,但若是意图逆反者,杀无赦。”墨良的圣旨一出,让在场的臣子们体会到了什么叫帝王。
喜怒不显间,奖惩分明,这就是帝王。
“臣遵旨。”青峰神情一凛,欣然领命,心中的疑惑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本想早朝之后,借故去探望一下,却不想,当他手中事务有了停顿的时候,他得到的却是墨云碟早已出宫云游的消息。
看着墨良,青峰的脸上有着难以置信,也有着不甘和悲痛。她就那么想要离开自己的身边吗?
“青峰,朕郑重的问你一句,她对你所做的一切,你可会记恨于心?”
墨良看着眼前的青峰,或许别的人不了解青峰,但是作为男人,也可以说作为生死相依多年的伙伴,他不相信青峰会看不出墨云碟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臣只想请问皇上,她去哪里了?”面对当今的天子,青峰并没有为此而隐忍,他现在想要知道的就是墨云碟的去处,他要把那个愚蠢的女人牢牢的抓回来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让她永生无法逃脱。
“朕不知,可是如果相信朕的话,青峰不妨好好冷静冷静,等想好了怎么办之后,再来见朕。”墨良淡淡的说道,垂下的眼帘却遮住了眸子中的满意。
看着青峰那为情所困的样子,墨良的心中不由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可是,那感觉从何而来?
墨良却再次有了那种抓不住,却又总是不经意间冒出的悸动。
第203章
“皇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上请以大同社稷为重,充容后宫,册立皇后,为大同江山社稷留下血脉。”却不想这么一起变故之后,大同的朝臣对于墨良立后纳妃一事更为关注,若是这大同有个一儿半女,这大同朝堂也不会有之前的动乱。
更让人惊奇的就是,这大同皇帝的来历至今依旧是个谜,是个让多少人急欲探寻,却又无迹可寻的秘密。
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宗亲,没有姻亲,有的只是这一手建立的王朝,有的只是青峰这个自始至终跟随的忠实臣仆。
“立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若干臣子,墨良的心中并没有排斥,好似心中早有人选,但是却又无法想到是谁?
后……
母后……
想到这里,墨良的后脑开始隐隐作痛,但是为了让失去的记忆重新回归,墨良并没有停止思考。
母后,心中重复着这让他倍感熟悉的称谓,墨良刚恢复了些血色的瘦削脸庞逐渐变得苍白,汗渍也渐渐渗出肌肤。
一个个破碎的片段像皮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一张稚嫩的但是却显得老成的脸庞渐渐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曾经如云如雾一般的记忆,逐渐形成块状,但是却依旧无法连贯起来。
“请皇上为大同社稷着想,为大同子民所想,还请皇上早日册立妃子,为大同诞下皇嗣。”没等到墨良的回应,跪在地上的臣子们再次苦口婆心的劝说到。
皇上的婚姻大事成了他们此刻最为关注也最为关切的问题。
“此事就此作罢,再有异议者,罢朝一月,都退下吧。”看着跟前的臣子们,墨良只是淡淡说道,在他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情况之前,他不会轻易的做出任何的决定。
更何况,想到充容后宫,他就不觉的皱起了眉头。
他的身边,岂容那些虚有其表的女人存在。
他的身边,只有……
想到这里,为何却又出现了停顿,原本清晰的感知为何又出现了茫然。
母后……
映像中那么小的女孩子,却是他的母后,想到那原本稚嫩,却偏偏做出一副大人态的模样,墨良不由莞尔。
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
可是,她居然是自己的母后,他可不会忽略了,零星片段的记忆中那心甘情愿却又让他眷恋的充沛感情。
为何面前的人和物他都有记忆,为何偏偏遗忘了关于母后的信息?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
这个念头已经不止一次的浮现在了墨良的脑海中,或许,找到了这个母后,他就能找到答案了。
当年的小女孩也该长大成人了吧?就不知,此刻的“母后”是否还同记忆中那般可爱。
记忆的搁浅,却也让他错过了一个让他终生遗憾的人生片段,当他顺着那让他倍感温馨和感动的记忆慢慢过去的时候,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他心中那个若隐若现,心魂相依的女子是谁了?
没想到,当他以此刻的男人的心态来追忆过往,来审视那个女子,他发现了她的可爱,固执以及让人怜惜的坚强。
本该是活泼无忌的年龄,她却一脸肃穆,小身板挺得直直的,面对着脚下的一干朝臣。
可是,仔细观察之下,却不难发现,那藏在宽大的袖中的双手正紧紧握成拳,她还是有紧张和忐忑的,只不过她那肃穆端庄的神情把这一切都给掩盖了。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别人看不到的一幕,小小年纪的他,不在缠着她撤娇,不在在她的面前哭诉委屈和恐惧,努力的面对因为环境改变而带来的孤独和无助,倨傲的小脸同样俯瞰着眼前的一切,只有这样,他才能和她齐头并进,一起面对。
唇角翘起,有对过往的追忆,更有对当时的心境的无限感慨。
“皇上,药已经煎好了。”看着兀自笑开的墨良,来喜虽然不明白帝王之喜,喜从何来,但是只要皇上笑了,就表示皇上的心情不错啊。
“呈上来吧。”墨良并没有收敛唇角的笑意,只要想到脑海中那故作坚强的小脸蛋,以及那小大人样的女孩子的神情,他就忍不住的想笑。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恰惜的会心的微笑。
“皇上,请。”看着眼前浓稠的汤药,大多是浴血化瘀的药方,只要血气通畅,这所有的问题都该迎刃而解了。
“皇上心情很好啊,看着墨良二话不说就喝了这苦涩的汤药,来喜忍不住的开口了。
恭敬的脸上也有着掩饰不去的好奇。
“朕是该立后了。”看着好奇的来喜,墨良的笑意敛去,看得来喜双腿打颤,心惊胆战,正想要跪地请罪,都不想听到了这么一句,让他瞪大了双眸的话语。
想要说什么,可是来喜这回可不敢多嘴了,只是赶紧垂下头,俯首帖耳的站在一旁。
“准备凤冠吧,来喜,可别让朕失望。”墨良的又一吩咐,差点没让来喜软了双腿。
难道他们家皇上要册封的皇后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子?
究竟是谁家的闺女?
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能虏获这个年轻帝王的心?
“奴才遵旨。”来喜伏地领旨,脑海中还在为这惊人的消息感到震撼。皇上忠于要立后了?
虽然这皇后小了点,可是,皇上总算要立后了,这大同天下终于后继有人了。
这是一个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啊,只怕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大同乃至整个天下都会哗然一片,也会欢欣一片吧。
“皇上,奴才斗胆,这……”惊愣过后,来喜很“大胆”的冒出了一个问题,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墨良却已经双手比划出了女孩的大体身形。
至此,来喜心领神会的去忙碌了。
本该喜事一桩的消息,一经传出之后,不仅在大同引起了轰动,就是相邻的奉天也是一片哗然。
得此讯息的奉天轩辕皇又是失望又是快慰,失望的是墨良居然大难不死,他的存活无疑是大同的定心丸,他的存活留给奉天的将是无穷无尽的威胁。
可是他却又感到欣慰,欣慰的是,一旦墨良立后,那么,他再不用担心皇后会离开奉天,更不会担心皇后会弃他而去。
只因为,他了解皇后,一旦墨良娶妻的话,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在和墨良牵扯不清的,即便他们依旧有着牵挂,那也不过是曾经的母子之情,而非男女之爱。
这种感受还真是冰火两重天,不过看着门外逐渐放睛的天空,他是该把皇后接回来了。
“来人,皇后哪里有消息传回来吗?”独孤韵起身,走出御书房外,看着逐渐消融的冰雪,问道。
此刻,皇后也快要临盆了吧?
孩子……
想到这里,独孤韵眉头微微皱起,说不清心中什么感受,明明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可是他还是有些期待,但是期待之余,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果皇后生下的都是公主,那么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生下了皇子,那么……
想到这里,刚刚放松的神情又多了几分凝重。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所在的碧云寺从已经封山两个多月了,山路陡峭滑泞,行人根本无法出入。”至此,关于皇后的消息才算是传到了独孤韵的耳中。
“什么?大胆奴才,为何此时才禀报于朕?”独孤韵闻言,心头暴怒,一向温文的容颜上涌现了狂暴的怒意。
没有想到,皇后被困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禀报于他,这成何体统?
转念间,却发现,发生此等纰漏,他也推脱不了责任,若不是他的不闻不问,他的置若罔闻,又怎么会让堂堂的皇后深陷因境而求助无门。
他的怒意是因为奴才们的趋炎附势,也是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如果不是他平日里表现的太过,那么这些奴才又怎敢如此的怠慢皇后。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皇上一直忙于战机,奴才不敢打扰皇上啊,更何况,贤王早就去了碧云寺,有贤王相伴,皇后娘娘应该安然无恙,还请皇上莫过担忧。”一套说辞已经脱口而出,之前这奉天后宫,谁人不知皇上对皇后圣恩拳拳,可是,随之奉天和楚国的联盟,对大同的开战,轩辕皇的精力就都放在了战事上,就是皇后去碧云寺那也挑选的是一个偏僻的不利于行走的地方,由此可见,皇上对皇后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在意。
更何况,皇后的肚子里还怀着龙种呢?
这皇宫之中,那有那么多的真感,更多的都是审时度势,趋炎附势之徒。
然而不管怎么样,这一切围绕的中心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今的皇上,只要龙颜大悦,什么都好说。
“马上派人上碧云寺,接回皇后娘娘。”深呼吸,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独孤韵想到的是怎么弥补自己的过失,他的心中从未有过一个女人如此的牵动他的心,可是不知不觉,他都无视了那么久。
“遵旨。”随着一道圣偷,一队快骑迎着依旧冷冽的寒风向碧云寺而去。
即使他们想要加快速度,可是道路的冰雪却阻止了他们前进的速度。
当他们赶到碧云寺底下,看到的就是蜿蜒而上的峙岖小径,若是睛日里,马或许能上去稍许,可是这寒冬腊月,冰雪季节,就算平地里的冰雪都已经开始融化,但是这碧云寺却依旧大雪覆盖,一片白皑皑的世界。
弃马步行,蹒跚而上,就算都是功夫了得的壮年,可是在触手可及之地,都是难以抓握的冰凌的情况下,也是英雄没有用武之地,只能艰难政涉。
爬行而上的同时却也考虑到,若是见到了皇后,他们该怎么接皇后下山,还要顾虑到皇后的持殊情况。
就在他们努力往上爬的时候,也有人正小心翼翼的往下滑行。
令人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皇后娘娘早产,离生产还差一个多月,皇后娘娘的羊水就已经破了,若是不及时生下孩子,那么大人孩子都会有难的。
此时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在贤王的仗刷逼迫下,太医们硬着头皮,有史以来第一遭当上了接生婆,为皇后娘娘接生。
皇后娘娘那么纤弱的身子,在这时却再一次的让人见识到了什么叫不屈,什么叫顽强。
一次又一次就在大家都以为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又睁开了疲倦的双眸,配合着太医的指挥,努力的用劲。
本该避嫌的贤王殿下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半步,一直守在青青的身边,就怕青青一个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皇后娘娘,坚持住,再用力,皇子的头就出来了。”眼看羊水都要流尽了,孩子再出不来,就会被活活憋死在母体里,太医不得不用银针从肚皮上扎到了肚里的小孩子。
希望这刺激能让孩子顺利的产出,也让他们有更多的救治的时间和机会。
“嫂嫂,坚持住,孩子们还等着叫嫂嫂一声娘亲呢。”独孤鑫源想要鼓励,却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只能笨拙的说道。
看着青青这磨难的生产过程,虽然从他守在青青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听到青青发出一声痛呼,但是看着青青那汗湿的长发,看着青青一次又一次的从疲惫中振作,一次又一次的凝聚力量,独孤鑫源的脸色越来越白,这场景或许将会成为他一生都难以忘却的梦魇。
“源儿,答应我一件事。”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的青青,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开口了。
“嫂嫂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源儿必当全力以赴,决不辜负嫂嫂。”独孤鑫源的手覆盖上了青青抓在床边,骨节外露的手上。
“如果我死了,就把我葬在这碧云山吧。”一句话,完全出乎独孤鑫源的预料,就是一旁的太医也愣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听到的居然是这个。
堂堂的皇后娘娘,最后的愿望居然是葬身荒野,不愿回到那个万人敬仰的皇家陵园。
他们看到的只是身为皇后的青青,却忘了,面前的皇后,已经死过一次,也已经葬过一次。
奉天的皇家陵园有她的位置,只是,她并不想填补那个位置,更不想去霸占别人的位置。
她本就不属于这个国度,本就不属于奉天,她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只希望走的时候,亦然。
“嫂嫂说什么胡话,嫂嫂不会有事的,嫂嫂一定会活得好好的勺”独孤鑫源一把抓紧了青青的手,感受那汗湿之下显得有些冰凉的温度。
“答应我。”青青因为突来的剧痛,哽住了呼吸,连说话都那么的吃力。
“嫂嫂难道舍得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娘吗?嫂嫂难道想让孩子连天都没见就没了吗?”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独孤鑫源只想激发青青的求生**,只因他能感受到青青的意识在迷离,她的体力在耗尽。
“这个……”青青吃力的抬起另一只手,一股红线让独孤鑫源知道手里有东西。
手还没来得及放下,一阵剧痛让青青整个身子往上拱起。
“出来了,出来了,皇后娘娘坚持住。”青青只感觉一股热流倾泻而出,整个人都轻松了,却也乏力了。
而太医们则是手忙脚乱的抱起了因为早产又窒息的孩子,赶紧施救。
半晌,两个如小老鼠一般的婴儿终于缓过气来,咩咩的哭出了声,而至此,太医们的心才放了下来。
“快看看皇后娘娘怎么回事?”还没等太医们松口气,独孤鑫源已经惊呼到。
孩子丢给了一个太医,负青剪脐带,包裹。
而另一个则是匆匆为皇后娘娘诊脉,一块参片也塞进了青青的口中。
“贤王殿下放心吧,皇后娘娘只是累及了,休息一会就好。”半晌,太医才如释重放的给出了答复。
“那就好。”独孤鑫源这才放下了心,把目光转向了已经包裹好的两个小家伙身上。
“是男的还是女的?”看着红红的,毛茸茸的,皱巴巴的小家伙,独孤鑫源分不出性别来,歪头问道。
“回贤王殿下,是龙凤胎,这位是皇子殿下,这位是公主殿下。”太医分别指着小家伙介绍到,可是在独孤鑫源看来,却相差无几。
都是皱巴巴的,和他想象当中的孩子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就算不好看,看在他们是嫂子的孩子的份上,他也会喜欢的。“孩子没事吧。”看着那像小老鼠一样的小家伙,独孤鑫源还真担心,他们可是嫂嫂拼了命生下来的。
“贤王放心吧,皇子和公主虽然弱小了些,但是脍骨清奇,不会有事的。”太医虽然这么说,但是却也不敢放松。
这床上躺着的一大两小可都是金枝玉叶,何其珍贵,他们的生命可关乎着他们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
“好生看着,本王不想听到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独孤鑫源虽然也放了心,但是还是沉声命令道。
“是。”太医们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就又忙着为皇后煎熬补身的汤药,还有为孩子准备汤水。
独孤鑫源也趁机让侍女们为青青换上了洁净的被搡,增添了火炉,就怕这一大两小,不经意间着凉了。
为青青盖被的时候,才发现了之前青青要交给他的东西,轻柔的松开青青的手掌,才发现是一块玉佩。
一块似曾相识的玉佩,当独孤鑫源把玉佩凑到眼前,翻看着,这玉佩,他好似在哪儿见过,但是却又想不起来。
但是能让青青一直贴身保管着的东西,又岂会是没有意义的。
这玉佩……
独孤鑫源看着玉佩,皱眉沉思,却在看到那有些褪色的红线上明显的有着两个疙瘩,其中一个是普通的结,另一个是被利器害开的切口。
看到这里,独孤鑫源突然猛睁双眼,难道……
看着床上累及沉睡的青青,她的双眼失明?
眼中的血泪,此刻在独孤鑫源的脑海中还是那么的清晰。
为何青青会如此的消极,为何青青丧失了以往的斗志,为何青青越来越沉寂?
只因为那个人,那个青青一生呵护的人,不在了,青青的所有动力都随之消失了。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孩子……
想到青青为何在三国开战之际,离开了奉天的皇宫,难道仅只是为避开这场纷争,还是因为这两个孩子。
这么说来,皇上因该知道这孩子并不是他的,可是……
看着床上的小家伙,皇上能容下他们吗?
之前留下他们,那是因为嫂嫂的身体状况特殊,可是现在,孩子生出来了,他们还会被允许存在吗?
想到这里,独孤鑫源不由有些冷。
虽然这斋房里已经是温暖如春了,可是,一股寒意还是不由自主的从脚底滋生。
青青又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到威胁呢?
孩子的存在必然会引发皇上和皇后之间的抗争,他该怎么做?
青青希望他能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避免这可以预见的血腥杀戮,毕竟,这孩子不仅是青青的,还是他的。
他们的父亲也是自己的同胞兄弟,他们也曾相知相信过。
他们的父亲不管是谁,却也是他的手足弟兄,他们也是他的侄子侄女。
看着床上酣睡的小家伙,独孤鑫源心乱如麻。
左右为难,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滋味再一次让独孤鑫源尝到了夹缝的苦衷。
第204章
“源儿。”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荏再的烛光下,只听闻炭火燃烧的声音,床上的人儿终于睁开了困顿至极的双眸,在看不到任何景象的时候,开口了。
“嫂嫂,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还是想要……”后面的话独孤鑫源还未出口,就已经感到有些面红了。
在没有了生死的为难时,这些所谓的礼仪廉耻才冒了出来。
“我想看看孩子,孩子好吗?”青青现在真的很想能够清清楚楚的看看自己生下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孩子很好,嫂嫂不要担心,我抱给你看。”独孤鑫源看着躺在里侧的两个小家伙,想要去抱,可是却发现,无处下手。
“嫂嫂,孩子躺在你右侧,你转个身,我拉你的手你摸摸。”最后,独孤鑫源还是放弃了抱起孩子的打算,直接拉着青青的手去碰触那红红的小脸蛋。
还小心的不让自己的手碰触至那小家伙的肌肤,只因为他几乎能看到小家伙脸上的血管,他怕不小心会伤到小家伙。
当青青的指腹碰触到柔嫩的肌肤的时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一种久违的悸动充斥心间。
这就是初为人母的滋味吧,有感动,有莫名的淡淡悲哀。
摩挲着指腹下那柔嫩的肌肤,青青小心的摩挲着孩子的轮廓,用手指去见证自己的孩子的面容。
似乎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怜爱,在母亲的爱加下,舒服的动了动小脑袋,那样子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看得独孤鑫源也露出了会意的笑脸。
“嫂嫂,这是……”本想介绍一下的,可是看了看,独孤鑫源也分不出在青青手下的这个小家伙是男是女,不由有些赫然。
“这是小子还是丫头?”青青虽然看不到独孤鑫源的表情,但是却也知道,此刻的独孤鑫源肯定正为这个感到困扰呢。
“我看看。”无奈,太医刚出去休息了,独孤鑫源只有解开了小家伙的襁褓,却不想,没有探请楚性别,就被一股怪味搞得连退三步。
“小臭蛋干坏事了。”距离很近的青青自然也闻到了这味道,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厌恶,反而慈爱的说道。
如果此刻的她能够看得见,她会亲手处理,可是,她却不能,只因怕自己的疏忽伤到了孩子。
“源儿……”虽然已经感受到了独孤鑫源的远离,可是,此时此刻,青青放心的就只有他。
只有他,她才会相信,他不会加害于她的孩子们。
虽然知道,这很为难独孤鑫源,毕竟一个年轻男子来做这些,就是在现代也很少,更何况在这皇权至上的古代。
但是,青青虽然看不到,但是没有焦距的双眸却祈求的看向了独孤鑫源的方向。
“嫂嫂放心,有我在呢……”虽然不知该从何下手,更不想去看那他今生都未见过的场景,可是,看着青青那祈求的目光,他拒绝的话是打死都说不出来。
不就是换个尿布吗?
难道他堂堂的贤王会怕了这小小的小人儿,笑话。
“小心,别冻着宝贝了。”青青闻言,终于释怀了,不过还是不放心的叮咛到。
“把那个给我。”伸出手,青青等着独孤鑫源把另一个小家伙放到她的怀里。
“嫂嫂,小心。”至此,独孤鑫源硬着头皮把另一个熟睡的小家伙小心的棒到了青青的怀里,固定好位置之后,这才把视线转移到了发出一阵阵怪味的小家伙身上。
转过身,深呼吸,屏气,再转身。
虽然没有经验,但是还是有板有眼的拿起一旁侍女们准备好的布片以及襁褓,有条不紊的为小家伙换上。
只不过当他的手才碰触到那柔嫩的小腿的时候,就为手中的触感发出了惊呼声,屏住的气息也因此散功了。
一股怪味直窜鼻腔,他却不能扔了手中的小小身体,只能涨红了脸,继续操作。
笨拙的擦去污秽,笨拙却不失轻柔的为孩子兜上尿布,在赶紧包上干净暖和的襁褓,渐渐的,独孤鑫源似乎已经忘了屏息,也不再觉得这样的小家伙让他厌恶。
看着小家伙因为有了舒适的环境而睡得更舒服,那慵懒惬意的模样让独孤鑫源很有成就感。
一种由心而生的疼爱之情也在此滋生蔓延。
“嫂嫂,这个家伙是小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已经沾手了,独孤鑫源索性把换好的小家伙塞到了青青的怀中,把原本窝在青青怀中的小丫头换出来了。
三下五除二,没有意外,独孤鑫源驾轻就熟的就把小丫头搞定了。“这下好了。”等独孤鑫源看着躺在青青两侧的两个小家伙那酣睡的小脸蛋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没想到,做这种事也能让他感受到快乐。
“源儿…”看不到,但是青青却能从独孤鑫源的。吻中感受到他的愉悦。
“嫂嫂,怎么了?”没等到青青后面的话,独孤鑫源洗净手之后,问道。
“闲杂人等,全都退下。”没有马上说出想说的话,青青却冷肃的屏退了所有的人。
“嫂嫂……”看至此举,独孤鑫源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只是认真的看向挣扎着起身的青青。
“扶我一下。”青青起身的动作有些吃力,难得的主动开口求助。
“嫂嫂,小心。”独孤鑫源不疑有他的大步上前,俯身去撑起青青的背。
却不想,当他的手来到青青的背后,当他的脖颈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了青青的面前的时候,一记狠狠的手刀让他颓然的倒在了青青的身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小姐。”一个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了床边,拉离了独孤鑫源的身子,让青青终于能长长的嘘口气了。
“带着孩子离开,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不许踏入奉天京都一步,更不讦出现在任何皇室成员出现的地方。”青青的命令出奇的明晰,这哪像那个消极索然的皇后。
此刻的青青就算是瞎了,可是她身上的那种凌然之气,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小姐,您呢?”看着床上的女子,送走了孩子,她自己呢,难道就要一辈子生活在这没有自由的天地里了吗?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我会找到你们的。”这句话虽然铿然,但是却让来者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壮。
这是一个多么无奈的举动,如此疼爱自己孩子的夫人,亲自送走了孩子,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为的就是多给孩子一个生存的希望。
即便以后会为寻找孩子带来莫大的困难,但是生却是目前最大的愿望。
“属下誓死保护两位小主子。”来者虽然知道此时此刻想要躲过森严的禁卫军并非易事,更何况,他的身上将还要带着两个初生的婴儿。
但是,他却不会因为艰难而退缩,更不会因为任务的艰巨而胆怯。只要是小姐的命令,他一定会完成。
“让他活着,好好的活着。”这就是身为母亲的本性吧,她本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可是一想到怀中的小家伙就要离开自己的身边,去到一个她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的地方,她的心就揪得生疼。
既然她生下了他们,势必保全他们,离开也当然要无迹可寻,一旦消息走漏,那么所做的一切也都前功尽弃了。
“在我找到你们之前,就让他过着寻常人的生活吧,不要告诉他任何关于我们的事情。”青青看不到孩子,但是却用脸颊去感受那柔嫩的肌肤,她的孩子,他本该在她的怀里享尽母爱的,可是……
“属下遵命。”此时,多说无益,来者只知道,他该如何把两位小主子带出碧云寺?
“走吧,小丫头留下。”放开了手中的襁褓,却抓住了另一个。
“小姐!”来者这回是震惊了,惊呼声却也让本就雌雄难辨的声音露出了女子该有的娇柔,难道小姐忍心看着小公主命丧黄泉吗?
“她不会有事的。”一句话却让女子咽下了所有的惊疑,转念间,她也明了,一个孩子出去的机会远比两个孩子的可能性要大。
公主,并不会涉及到皇位的继承,更不会有皇权之争,即使留下了,轩辕皇也不至于容不下她的存在。
“小姐保重。”抱起襁褓中的小家伙,女子细心的用黑色的披风包裹住了小家伙,不让寒风有机会侵袭到小家伙那稚嫩的小脸,更不会让人看到这小家伙的存在。
就在这万物寂静的时候,一道人影隐没在了本该漆黑,但是却因冰雪的映照下,反而显得盈亮无比的碧云寺。
即使脚下的支撑物有着冰雪的滑泞,即使来回巡逻的一般,可是,女子还是沉稳的抱着怀中的孩子,幽灵般的闪躲着,只为能够尽快离开碧云寺,给小姐,也给小小少爷一个活命的机会。
“皇后娘娘,孩子不见了。”就在半柱香不到的时间,斋房里突然响起了让人惊恐的声音,一直隐身在暗处的暗卫在觉得不对劲之后,悄然进入了斋房,却发现贤王昏睡在地上,而皇后娘娘则是安静的躺着,身边的孩子酣睡依然。
“来人,封锁碧云寺一切通道,一定要找到皇子殿下。”随着一声令下,碧云寺的禁卫军才发现,这发令之人手中居然拿着虎牌,没想到皇后身边居然有皇上的御前侍卫。
太医也被急急叫来,为昏睡的贤王看诊。
所幸,贤王殿下只是被击昏了,并无大碍,不一会就醒来了。
而沉睡的皇后却一直没有动静,身边的小家伙倒是因为这突来的嘈杂声吵醒,睁开了稚嫩的双眸,好奇的打量着这新奇又陌生的世界。
小小的小人儿不知是无知无畏还是天性使然,一直没有哭出声来。若不是出生的时候,那如绵羊一般的声音发出,会让人以为这小丫头就是一个小哑巴。
“嫂嫂怎么了?”醒来的独孤鑫源首先想到的就是青青的安危,当他看到沉睡中的青青的时候,双眸迅速的扫过了青青全身,在没有看到任何利器伤痕的情况下,厉声问道。
“回贤王殿下,娘娘只是中了迷香,一会就好。”太医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放到青青的鼻端一晃,青青就幽幽醒来了。
好似还没从迷糊中完全清醒过来,青青自然的就伸出手去摸索躺在身边的孩子。
“嫂嫂……”看至此,独孤鑫源原本骤升的怀疑也被打消了。
好似在他的心目中,青青并不是一个工于心计之人。
“源儿,你还在啊,怎么没有去休息?”听到独孤鑫源的声音,青青似乎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同时也听到了杂乱的气息。
“我刚才不是有话对你说吗?怎么就睡着了?”似是想到了什么,青青的脸色瞬间变了。
双手一同探向两边,却在摸索到一个襁褓的时候,释然了大半,可是另一只手却是什么也没有探寻到,刚放下的心却又悬起了。
本躺平的身子,也猛的坐起。
淡然的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那么激烈的情绪,可是那隐忍的神态却更真切的传达出了青青的心境。
“嫂嫂,别担心,碧云寺已经全部封锁了,没有人能出入的,一定能找到小……家伙的。”独孤鑫源想要隐瞒,却也知道,事实摆在面前,他又怎么掩饰得了。
他想不通的是,虽说他的武功不是绝顶,但是为何那么容易就被击晕了。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既然有皇兄的御前侍卫相随,为何却一直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来人又是怎么从他们的眼皮底下带走孩子的。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们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保护青青的安危,还是监视青青的。
“臣等护驾不力,还请皇后娘娘责罚。”四人一字排开跪在了斋房中,他们的神情都很肃穆,只不过他们的担忧都都是真的。
“本想……现在也用不着了。”青青这没头没脑的话语,却让独孤鑫源心头一颤。
想到之前青青留下他,那严肃的神态,似是有事交代,却不想,突生意外。
“嫂嫂保重身体,我一定会帮嫂嫂找回孩子的。”独孤鑫源想到这里,冲动之下,话语脱口而出。
“请皇后娘娘保重凤体,皇后娘娘初产未愈,切不可忧心伤怀啊。”太医见状,赶紧出声相劝,皇后本就早产,能够顺利产下小皇子和小公主,乃是不幸中的万幸,一旦忧思成疾,倒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们好不容易安稳的脑袋又要椎家了。
“圣旨到……”就在这时,清亮的声音传来,青青的唇角浮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笑意。
“臣等叩见皇后娘娘,干岁千岁干千岁,参见贤王殿下。”来人坚挺的身姿一看就是军中高手。
“免礼,尔等来的途中可有遇到什么人?”独孤鑫源看着并不认识的来人,拧眉问道。
“臣等不明贤王何意?”来人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就被贤王独孤鑫源的问话搞得有些发懵。
“碧云寺周围,严加搜索,一定要找到皇子殿下。”心头一震,独孤鑫源暗叫不好,立即发令。
而之前的侍卫早就兵分四路,去找寻小皇子的下落了。
“贤王殿下何意?”来人脸色一凛,目光环视间,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们来晚了,虽然没有因此而让皇后娘娘生产发生意外,可是却听到了小皇子被人劫走的噩耗。
“速速下山,封锁碧云寺通往山下的所有通道,但凡有人通过,一律扣押候审。”来人的命令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冷凝。
“臣等奉旨前来,恭迎皇后娘娘回宫。”目前情形,回宫一事并不适宜,但是他们还是禀明了来意。
“源儿,孩子饿了。”青青好似没有听到来人的话语,只是抱着怀中的孩子,转头看向一个未知的方向,本就没有焦距的双眸此刻更是空洞无边。
“太医,还不快去准备。”独孤鑫源大步上前,接过了青青怀中的孩子,对太医吩咐道。
谁叫他们这次出来并没有带什么奶娘,而这碧云寺中,又到哪儿去找奶娘,只累了太医,有史以来第一次当了产婆,第一次当上了乳娘。
可是这简单的动作,却让来人露出了震惊无比的神情。
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皇后的眼睛,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