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是在天亮前打响的。对方舰队的编队在夜色中完成了展开,两艘护卫舰从正面推进,一艘在侧翼掩护,另一艘绕到东非国海军防线的后方,试图切断退路。

    对方的战术意图很明确,主力拖住正面防线,侧翼和后方同时包抄,毕其功于一役。

    杨三站在指挥舰的舰桥上,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四个光点正在向不同方向移动,间距均匀,速度一致,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他没有下令调整阵位,只对通讯兵说了一句:

    “通报各舰,保持当前阵型,不要分散。”

    通讯兵在确认指令已传达后回应了舰桥,杨三继续看着雷达屏幕,屏幕上的光点分布没有发生明显变化。

    海面上的炮击在一瞬间同时爆发。对方的主力护卫舰率先开火,炮弹落在东非国海军编队前方的海域,激起几道数十米高的水柱。

    东非国编队没有还击,继续保持原有阵型,航速维持在巡航范围。

    对方的第二轮炮击比第一轮更密集,两艘护卫舰同时开火,炮弹落在更靠近阵型的位置。

    杨三在舰桥上看到己方编队前方正在形成一排水幕,水幕在晨光中泛着淡灰色的光泽,像一道正在移动的屏障。

    “左转十五度,拉近距离。”

    命令下达后,编队整体转向,航速逐渐提升。对方舰队的航向在此时也做出了相应调整,双方舰队的距离正在以可感知的幅度缩短,但尚未进入有效射程。

    敌方侧翼的那艘护卫舰在此时脱离编队,加速向东非国编队的右翼方向穿插,舰艏犁开的水浪在舰体前方形成一道白色的弧线,持续涌向两侧。

    杨三看到那艘护卫舰正在加速接近右翼编队,他侧头对副官说:

    “右翼准备接敌。”

    副官通过通讯频道传达了指令。

    右翼编队的三艘小型舰艇在接到指令后调整了航向,在晨光中迎着那艘护卫舰加速驶去,像三道正在收拢的平行航迹。

    那艘护卫舰在接近时率先开火,炮弹落在右翼编队的前方海域,水柱腾起后又落下,在舰体表面留下一层细密的水雾。

    右翼编队没有减速,继续加速前进,在进入有效射程后集中火力攻击护卫舰的舰艏方向。

    护卫舰在受到攻击后转向规避,但没有退却,转向同时进行了机动,以侧舷火力压制右翼编队的进攻阵型,舰艏的炮塔仍保持着朝向编队的方向。

    右翼编队的一艘小型舰艇在转向时被击中,舰体侧面出现一道裂口,航速开始下降,但仍未脱离编队。

    另一艘小型舰艇在距离护卫舰较近时发射了一枚反舰导弹,导弹在接近护卫舰舰艏位置时被近防系统拦截。

    爆炸产生的烟雾在舰体前方形成一片短暂的遮蔽区域,遮蔽了瞭望舱的视线,在此期间,右翼编队重新调整了攻击方向,从两翼逼近敌方护卫舰,迫使敌舰进行更大幅度的规避机动。

    敌舰没有在完成机动后重新调整航向投入战斗,而是将转向角度进一步加大,开始向远离编队的方向撤离。

    在撤离过程中,敌舰尾部的一处上层建筑被导弹击中,引发爆炸,舰体开始倾斜,航速明显降低,但没有沉没。几艘快艇在此时靠近那艘受损的护卫舰,开始转移舰上人员。

    正面主力舰队的战斗也在同时进行。对方的两艘护卫舰在几轮齐射后已推进到距离编队核心约几海里的位置。

    杨三所在的指挥舰在此时完成了一次全舰转向,将侧舷对准了对方编队的行进方向,舰上的主炮连续发射数轮,炮弹落在对方编队前方数十米处,迫使对方阵型发生变动。

    对方的旗舰在调整航向时暴露了舷侧,指挥舰抓住这一窗口发动了一次集中打击,数枚炮弹命中对方舰体中段,上层建筑的舱壁被击穿。

    对方在受损后没有继续推进,开始转向,与编队拉开距离。

    双方在海面上隔着一段开阔的水面短暂对峙,没有再开火,也没有开始新的机动。对方编队的航迹正在缓慢收拢。

    杨三没有下令追击,在确认对方已经退出交战距离后,让编队退回港口外围的防御阵位,所有舰艇按顺序返回锚地。

    铁锤在港口入口处看到了正在返航的舰艇轮廓,在确认舰艇编号和状态后,用对讲机向杨三报告:

    “左舷二舰已返港,右翼一舰受损,正在进港靠泊。其余舰艇将在预定时间内陆续返港。”

    杨三没有回复,正在舰桥上看着远处正在退向公海方向的舰队,确认它们没有再次转向或重新调整编队,然后走出舰桥,站在甲板上,远处的海面上已经看不到对方舰队的轮廓,只有几道正在淡化的航迹残留。

    港口外围的滩涂上,几名工兵正在清理被炮击炸碎的水泥块。

    岸防阵地上的士兵正在清点弹药。杨三在返港后沿着防波堤走了一段,在破损最严重的防波堤段停下来,蹲下来看了看断面边缘的混凝土结构层厚度。

    铁锤在不远处的沙袋工事后面,正在把换下来的弹匣放进一个空弹药箱里,没有抬头确认杨三是否正朝他的方向走来。

    远处海面上,海天交界处正在恢复平静,水面平滑,不再有水柱升起或火光闪现。

    一名士兵正靠在一台被炸坏的吊臂底座上休息。杨三沿着防波堤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段相对完整的护栏旁停下来,站在那里看了片刻远处海面。

    返回编队的几艘护卫舰正在港口外海保持警戒阵位,航行灯在海面上拉出一道连续的光带,在入夜前逐渐亮起,在暮色中延伸,保持着一道稳定的弧线,没有随波浪偏移或中断。

    一艘快艇正在靠近栈桥,速度正在减慢。杨三没有在栈桥上多作停留,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岸边,铁锤站在沙袋工事后面,正在把清点完的弹匣放进弹药箱里,没有抬头看他走过去的方向。

    对方舰队在撤回公海后并没有真正离开。他们在距离东非国领海边界约十几海里的位置重新编组,修复了受损舰艇的简易损伤,补充了弹药和燃料,然后再次展开。

    这一次不再是一支编队,而是分成了三个方向,正面主力保持不变,侧翼则向南北两端延伸,试图让东非国海军无法同时兼顾多个方向。

    杨三在雷达屏幕上看到三路光点正在缓慢展开时,没有调整阵型来应对,只是让各编队保持通信和协同,并利用当地水文条件与对方拉开距离。

    对方的主力编队随后开始加速从正面逼近,两艘护卫舰以纵队队形推进,舰艏劈开的水花在晨光中形成两道对称的白色弧线,持续涌向舰体两侧,像两个正在收紧的楔形。

    东非国编队的主力开始向东移动,拉开与对方主力之间的距离,没有正面迎击。

    对方的主力编队没有追击,继续沿着原有方向推进。与此同时,对方的侧翼编队从南侧接近东非国舰队后方,在接近过程中不断调整航向,试图截断东非国编队的退路。

    杨三在确认了对方侧翼编队的航向和位置后,通过通讯频道下达了一系列指令,要求部分舰艇对对方编队后方实施打击。

    东非国编队的两艘小型导弹艇在接到指令后完成转向,以高速向对方侧翼编队后方穿插,在进入射程后发射导弹。

    导弹在海面上低空飞行,其中一枚命中了对方编队后方的一艘舰艇,爆炸在舰体中部引发火灾。

    另一艘导弹艇发射的导弹被对方拦截,爆炸产生的烟雾在海面上形成一片短暂的遮蔽区,没有对对方编队造成进一步的损伤。

    对方的主力编队在此时发起了一次集中攻击。

    两艘护卫舰的主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东非国编队前方,并在炮击结束后在编队前方留下一片正在消散的水雾。

    杨三没有让编队转向规避,也没有让舰艇分散,保持了阵型稳定,同时向对方主力编队发射了一组导弹。

    导弹从编队前部发射,在海面低空飞行,在接近对方编队时被近防系统拦截了一部分,其中一枚击中了对方编队前方一艘护卫舰的上层建筑,炮塔在爆炸后被掀翻。

    对方主力编队在被击中后短暂调整了阵型,没有继续前进,在原地停留了一段时间,期间火势逐步得到控制,烟雾逐渐减弱,随后以减低的航速开始向后方撤退,与编队主力会合。

    东非国编队没有追击,在原地保持阵位,等待对方是否会有新的动向。

    舰载机是对方手里最后一张牌。两架从补给舰改装平台起飞的小型攻击机在主力编队后撤后出现在海面上空,低空掠过东非国编队上方,投下了一连串深水炸弹和一枚鱼雷。

    深水炸弹落在编队后方,没有直接命中舰艇,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导致编队后方一艘护卫舰的航速下降。

    那枚鱼雷在入水后沿直线行进,在接近一艘东非国舰艇时发生了偏转,没有命中目标,沿着一条偏离的航线继续前进了一段距离,然后因动力耗尽开始减速下沉。

    两架攻击机在完成投弹后转向返航,在返航途中保持低空飞行,没有重新进入攻击阵位。

    杨三在确认对方攻击机已撤离战区后,下令编队调整航向以规避可能存在的后续威胁,但后续未出现新的空中目标,雷达屏幕上的空域已恢复空白,对方主力编队的航迹正在远离,雷达反射信号强度在逐渐下降。

    地面的战斗也在同步展开。对方附庸国的陆军部队在当天下午越过东非国北部边境,装甲部队沿着公路向南推进,步兵分队在侧翼掩护,试图绕过东非国防线进入后方区域。

    杨三没有从前线阵地分兵应对,而是让一支预备队在边境防线后方集结,在对方接近防线时发动了一次反击,迫使对方在距离边境线不远的位置停了下来,没有突破第一道防线。

    港口外围的守军,也在对方第二次进攻波次中承受了压力,但成功稳住了防线,没有让缺口扩大。

    铁锤在港口入口处看到东非国舰队编队在午后返港,远处海面上的舰载机已不再出现在雷达屏幕上,对方编队的航向正在偏移。

    铁锤随后沿着码头走回了岗亭方向,在岗亭外面把靴子边缘已经干透的泥块蹭掉,然后在值班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记录了当日码头面损伤情况和补防安排,然后合上记录本,把笔放回笔筒。

    远处海面上,对方编队的尾部正在淡出视野范围,航向稳定,没有再次转向。

    阳光正在从云层边缘透出,在码头的混凝土表面铺开一层浅金色的光,沿着泊位边缘延伸,在防波堤的转角处折向海面。

    东非高层没有告诉任何人。有几枚导弹在港口地下掩体里静静躺了好几个月,用防水布盖着,顶部压着伪装网,从外面看只是一排废弃的集装箱。

    杨三最后一次检查它们的时候,确认了发射架的状态和导引头的连接情况,然后回到指挥所,在作战计划里加了一个备注,没有标注时间,只写了一行字:

    “备用方案已就绪。”

    导弹的型号和来源没有写在任何纸上,不在任何库存清单里,也没有在任何公开渠道出现过,所有相关的运输和维护记录都来自华夏一家民用设备公司的普通条目,条目中没有注明过设备的实际用途和技术参数。

    知道它们存在的人很少,在大国舰队开始重新集结的消息传来后,杨三站在掩体门口,看了一眼那排被防水布覆盖的轮廓,对身边的副官说:

    “准备启动,等他们进入射程再通报。”

    副官没有多问,转身去检查了发射架的电路和点火系统。

    对方舰队在当天下午完成了重新编组。那两艘护卫舰已经修复了上层的损伤,补充了弹药和燃料,又回到了队列中,航速平稳,炮塔朝向没有偏转,舰载机的飞行甲板也已恢复起降条件。

    编队以纵队阵型向南推进,航速比之前快了一些,舰体两侧的航迹在阳光下形成两道平行的白色水痕,像正在收拢的末端。

    编队指挥官在驾驶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一一突破防线,摧毁港口设施,为地面部队打开通道。

    指令的语气很平稳,因为对方的舰队已经撤回了港口,没有再次出战的迹象,所有的试探性进攻都已确认无法对编队构成有效威胁。

    编队进入射程的时候,海面上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东非国的军舰停在港口泊位里,没有启动引擎,也没有调整船头朝向。

    杨三站在指挥中心的屏幕前,看着对方编队的航迹正在通过预设坐标,当编队前锋越过那一条经过多次核对、隐蔽良好、始终未被切断的标线时,他按下通讯键,说了一句:

    “发射。”

    掩体内的第一枚导弹在指令下达后约十几秒完成点火,弹体从发射架上腾起,拖着一条明亮的尾焰,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升空,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然后转向海面方向,以超低空掠海飞行模式向东推进。

    导弹的飞行高度在海浪上方保持着极低的数值,雷达特征与普通反舰导弹相似,但飞行速度更快,弹道更直,没有在接近目标时进行常见的末端机动。

    第二枚导弹在十几秒后升空,第三枚依次升空,间隔一致,在雷达屏幕上形成一组快速移动的光点,航向一致,间距均匀,没有偏离。

    对方编队的雷达在导弹升空十几秒后发现了目标。编队指挥官的指令传达得很快,近防系统启动,干扰弹发射,编队开始转向。

    第一枚导弹在接近编队前锋时被拦截弹命中,在距离舰艇较近的位置爆炸,破片在舰体表面留下一道擦痕,没有穿透舰体。

    第二枚导弹在突破外层防御后继续前进,在抵达距离目标更近的位置后被拦截,在舰体侧方爆炸,产生了一片覆盖舰体中段的浓烟和碎片,红外和雷达信号在烟雾中暂时受到遮蔽,持续了大约数秒才逐渐恢复。

    第三枚导弹在此时掠过了正在转向的编队阵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击中了一艘护卫舰的舰桥,穿透上层建筑后在舰体内部引爆,爆炸从舰体内部向外扩散,舰桥结构在爆炸中解体,碎片向四周飞散,落入海面。

    剩下的护卫舰在爆炸发生后开始加速脱离编队,没有尝试救援受损的舰艇,也没有向导弹发射方向派出侦察力量。

    海面上残留的烟雾正在被风吹散,受损护卫舰正在倾斜,上层建筑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残缺的舰体轮廓漂浮在海面上。

    远处海面上,那艘护卫舰的航迹已经变得模糊,正在加速脱离交战区域。

    海面上没有新的导弹升空,雷达屏幕上也没有出现新的高速目标,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艘正在倾斜的护卫舰残骸还在释放着稀疏的灰色烟雾,沿着海面缓慢漂移。

    铁锤站在港口入口处的一处高地上看到了海面上的变化,没有看清爆炸的具体位置,但感受到了从海面方向传来的冲击波引起的空气震动。

    他没有移动位置确认受损舰艇的残骸是否正在下沉,继续站在高处,观察着那团逐渐变淡的烟雾,直到海面上不再有新的火光或闪光出现。

    杨三在指挥中心确认了三枚导弹的命中情况和剩余的发射架状态,确认完毕后,在作战记录中标注“备用方案已执行”,没有注明使用的弹种数量,也没有记录发射的精确时间,时间线没有标注导弹的命中结果。

    远处的海面上,那艘受损舰艇的舰体正在缓慢倾斜,上层建筑已基本消失,只剩下残缺的舰体轮廓漂浮在烟雾和海面之间,随着海浪缓慢摆动。

    另一艘护卫舰的航迹已经远离了那片海域,在雷达屏幕上逐渐消失,不再有新的信号出现。

    海面上的烟雾正在被风吹散,在空气中逐渐变淡,散成一片细碎的颗粒,融入海面上方的气流,然后完全消失。

    铁锤在确认海面恢复平静后,放下望远镜,沿着高地边缘的台阶下观察位,重新进入了掩体。

    杨三没有安排人前往那片海域确认残骸的情况,也没有向任何部门通报此次打击的具体方式。

    他在指挥中心站了一会儿,等到雷达屏幕上的所有目标都已恢复静默,才转身离开控制台,走下楼梯,沿着通道朝出口方向走去。

    通道尽头的门在他接近时自动开启,外面的光线从门口涌入,照亮了通道的地面,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混凝土墙面上,然后随着他的移动逐渐缩短,沿着墙壁向前延伸。

    经过一道横向的接缝边缘,在接近门框时收缩成一道细长的轮廓,融入门外地面的光区,与周围的光线融为一体,然后在门框处消失。